38：5！选择党再次大胜，默茨接近下台？中德关系有变数

9月21日凌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的计票结果落地，德国政坛被狠狠撞了一下。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在该州拿下38.2%的选票，较上届猛增21.5个百分点，在71个议席中占去32席，头一回坐上这个州议会第一大党的位置。而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捞到4.9%，连5%的入场门槛都没摸到，二战结束以来头一次被整个挡在州议会大门外。38对5，一场州选打出了近乎八倍的差距。

同一晚的柏林也没给基民盟留面子。首都的州议会选举里，左翼党以25.3%领跑，基民盟拿19.1%屈居第二，选择党则以16.3%创下它在柏林的历史最好成绩。再把日历往前翻两周，9月6日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择党已经以43.8%当过一回第一大党。一个月三场败仗，基民盟的选举机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垮。

默茨当晚站在柏林的党总部里，把结果称作“一场灾难”，说它“无法粉饰”。这个词从一位现任总理嘴里说出来，够重的了。他也承认，自己的支持率拖累了全党的表现，本月德国公共广播联盟的民调里，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的受访者只剩13%。全国口径下，联盟党已经连着数月排在选择党后面。

不过，认输归认输，位子他咬住不放。出口民调一出他就表态，选举结果是“一次沉重打击”，但他将继续推进税收和养老金改革，还要以基民盟主席，尤其是以总理的身份，拿出骨气、坚定和耐心。而第二天党内领导层会议开完，他对记者说，从前一晚到当天早上，“没有任何人”提出他的职位问题。这话半真半假，半个月前东部那场败仗之后，党内确实冒出过换人的声音，只是至今没有高层盟友公开站出来，也有人警告别再陷进人事争论里。

选择党那头则把话说到了明处。联合主席魏德尔在电视节目里说，他们已经取代基民盟成为全民型的政党，还补了一句，基民盟不能继续容忍这样一位软弱的总理。该党梅前州领头人霍尔姆讲得更直白，称默茨撑不到年底，这场选举已经把他逼到下台边缘。另一位联合主席克鲁帕拉则讥讽总理的声明苍白无力，宣布一切照旧，而不是承担后果辞职。

败局的责任总得有人背。梅前州基民盟的头号候选人彼得斯21日引咎让位，不再担任州党主席，说要为这场惨败担起个人责任，州党事务暂由总理府里分管联邦与州事务的国务部长阿姆托尔临时代管。州一级的头目引咎了，联邦一级的总理却按兵不动，这个对比摆在那里，默茨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回看这一年半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片惨淡。2025年5月上任之后，他就放出话来要振兴萎靡不振的经济、减少非法移民，把选择党的支持率打了一半。当年联邦议院选举总理的时候，他第一轮投票没有得到足够的票数，只能在第二轮才勉强过关，二战之后从来没有出现过候任总理栽这个跟头的情况。上任之后他又接连提出让德国人工作更长时间等主张，争议一个接一个。

基层的感受是最直接的。拉票的工作人员曾经把选民的狠话转述给媒体，只要他说了算，我们就不会投你们的票。誓言压低了一半，但是选择党的人数却翻了一倍多，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很难看的。

但是从整个德国的角度来看，选择党再怎么强势，目前也还不能进入执政联盟。其他政党在梅前州组阁的问题上都拒绝和它合作，萨克森-安哈尔特那次距离单独组阁还差3个席位，各党对于“防火墙”政策的态度至今没有改变。它得到的是席位和声势，得不到的是组阁权。魏德尔反过来把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基民盟，认为正是这种拒绝合作、排他的策略才把基民盟拖垮了。这句话有它的算计，但是也戳中了要害，拒绝合作的策略越是坚决，选择党积累的不满票就越多，传统的政党就等于把流失的选票拱手送给对手。

从专家的角度来看，德国经济多年以来一直增长缓慢，能源价格居高不下，住房成本不断上涨，基民盟的改革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所以才会受到极右翼和极“左”翼两方面的夹击。执政伙伴社民党的领导人、副总理兼财政部部长克林贝尔说的比较客气，认为政府应该对这个国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确定感进行分析。说到这个地步，联合政府的分歧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政局动荡的情况下，中德关系成为人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今年以来这条线走的还可以。今年2月，默茨任期内第一次来中国，分别去了北京和杭州，正好赶上农历马年的开头，他是中方在新年的第一位外国领导人，随行的有大约30家德国大企业的负责人，规模在默克尔时代之后很少见。

访问期间双方会见了中方最高层，在绿色转型、海关、体育、媒体等领域签署了合作协议，并且发表了联合新闻公报。

经贸的基础更加牢固。去年一年中，中德之间的贸易额达到了大约2518亿欧元，中国时隔一年之后又重新成为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国。大众和梅赛德斯-奔驰各砸上一百亿人民币来扩大在中国的产能，并且加大新技术的研发力度。访华之前默茨就说过，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的重要力量，在解决全球性问题的时候不能避开中国，和中国“脱钩”是错误的，会伤害到德国自己。德国国内之前存在的“去风险”观点，在此之后已经有所改变。

变数就存在于这些成果的基础之中。访华路线的前提是默茨政府的务实取向存在，但是现在默茨的支持率只有10%左右，党内换人声音此起彼伏，选择党在一旁步步紧逼。如果总理换人的话，不管换上来的是急于切割的党内竞争者，还是被逼向强硬路线倾斜的组合，这条对华务实合作的道路都会跟着晃。虽然选择党本身带有亲俄倾向，但是它被排除在执政联盟之外，短期内的影响很小，真正起作用的因素一直都在基民盟自己的接班人名单上。

38比5的比分摆出来之后，输掉的不只是一州的议席，还有默茨压箱底的政治信用。目前他还可以依靠“没有人提出职位问题”来维持局面，但是州主席辞职了，伙伴党在质问，对手在倒计时，时间并不在自己这边。至于中德关系，2月份达成的合作共识仍然存在，但是它取决于本届政府的命运，德国政坛这场地震的余波会波及多远，接下来几个月就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