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个问题啊,一个国家换了政府以后,旧总统走了,欧美经济制裁也陆续松开了,国际投资重新找上门,老百姓原本都等着日子慢慢好起来。
可不到两年,等来的却是柴油一天涨价40%,交通、农业、物流和生活成本跟着往上涨,街头再次出现抗议,这时候人们会怎么想?
我觉得,这才是今天叙利亚真正值得看的地方,被朱拉尼统治才两年,叙利亚民众开始后悔了,但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里的后悔,并不意味着所有叙利亚人都突然想让阿萨德复辟,而是越来越明显的现实落差:原以为政治翻篇以后生活会迅速翻篇,可真正难熬的日子,并没有因为总统府换了主人就自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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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8日,反对派武装进入大马士革,巴沙尔·阿萨德离开叙利亚前往俄罗斯,延续数十年的阿萨德家族统治结束。
2025年1月29日,艾哈迈德·沙拉被正式宣布为叙利亚过渡阶段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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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被朱拉尼统治才两年,这句话从时间尺度上说的是一个非常短的政治过渡期,朱拉尼是沙拉过去广为人知的称呼,如今叙利亚官方使用的是艾哈迈德·沙拉。
问题就在于,政治上的20个月很短,普通家庭账本里的20个月却一点都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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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3日,叙利亚能源部门调整燃油价格,柴油价格升至每升175叙利亚镑,较此前上涨40%;95号汽油升至每升195镑,90号汽油为185镑,家用液化气也升至1600叙利亚镑。
柴油这东西,看上去只是能源产品,到了叙利亚却几乎牵着整个生活成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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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机械需要柴油,客运车辆需要柴油,大量货运卡车需要柴油,商品从产地进城市需要运输,食品最终摆上货架同样离不开物流。
所以我觉得,叙利亚这轮情绪爆发最值得理解的一点,就是老百姓并不是突然关心一张能源价格表,而是知道价格表背后还有一串账单。
柴油涨40%,最后承受压力的可能是菜价、运费、车费和生产成本,随后叙利亚多地出现抗议,示威者堵塞道路、焚烧轮胎,一些道路和原油运输路线受到影响。
路透社把这一轮称为阿萨德下台以来范围最广泛的一次抗议,公开报道里能够确认的诉求,主要集中在降低燃油价格、改善生活条件,以及要求有关官员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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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叙利亚民众开始后悔了,我认为更准确的意思不是他们已经形成统一政治选择,而是部分人的比较对象变了。
2024年,他们比较的是阿萨德时代和一个尚未到来的新生活,到了2026年,他们开始拿现实生活和两年前的期待比较,这个变化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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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政府上台之后,外部环境确实出现了过去多年没有过的变化。
2025年5月,欧盟决定解除针对叙利亚的大部分经济制裁,仅保留安全领域限制以及针对阿萨德旧政权有关个人和实体的定向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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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则从2025年7月1日起终止原有叙利亚制裁项目,同时继续针对阿萨德本人及其他指定对象实施限制。
按最简单的生活逻辑来看,战争格局变了,制裁松了,对外关系打开了,经济总该往上走吧?但现实没有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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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25年的评估显示,2024年大约90%的叙利亚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约66%处于极端贫困状态。
世界银行后来估计,叙利亚战后实体重建需要大约2160亿美元,相当于其2024年预计国内生产总值的近10倍。
我认为,这两个数字基本能够解释为什么叙利亚换了一套政治结构,普通人却没有立刻得到另一种生活。
一个国家可以在一天之内换总统,却不可能一天重建发电厂、炼油厂、公路、住房、学校、银行体系和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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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能源。
2026年9月20日,叙利亚能源部长穆罕默德·巴希尔在人民议会接受质询时披露,叙利亚目前原油日产量约11.2万桶,但每天仍存在约20万桶供应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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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炼油能力约每天15万桶,同时每天还需要进口约15万桶成品油,仅采购原油和石油产品,一个月就需要大约8.31亿美元,叙利亚政府提出的目标,是到2028年实现石油自给。
你把这笔账放在一起看,就知道为什么老百姓会产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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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政治变化带来的巨大期待,另一边是每天20万桶的能源缺口、每月8.31亿美元的进口需求和规模庞大的重建账单。
我觉得,这里面最容易被忽略的是一个词,叫预期,这也是为什么一场燃油涨价能够产生远超能源本身的政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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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说叙利亚民众开始后悔了,就比较容易理解,我个人认为,所谓后悔至少有三种完全不同的含义,不能混成一件事。
第一种是怀念以前某些生活状态,比如商品价格、工作秩序、行政体系或者一种熟悉的生活方式。
第二种是对现在政府表现不满意,柴油涨价、收入跟不上生活成本、重建速度低于预期,都可能产生这种情绪。
第三种才是希望阿萨德重新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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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德时代留下的也不是一个完整、富裕、运行良好的叙利亚,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列出的贫困、住房损毁、基础设施破坏和经济萎缩,本身就是多年战争留下的结果。
反过来说,现在也不能简单归结为所有事情都比以前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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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0日叙利亚能源部门公布的数据称,全国发电能力已经由进入大马士革之初的约915兆瓦提升到3500兆瓦,多数省份供电时间由过去每天约1至2小时增加到约18至20小时。
这就让现在的叙利亚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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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的一些指标正在恢复,可普通人的生活感受未必同步改善,我认为,这可能才是理解所谓后悔最关键的地方。
宏观上的改善,如果不能变成家庭账本上的改善,老百姓很难只靠统计数字建立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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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最后半句话,但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并不是说未来已经被决定,更不是说某一种政治安排注定成功或者失败,而是从现实结构上看,2026年的叙利亚已经很难重新完整回到2024年12月8日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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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人民议会、军队体系和安全机构被解散,复兴社会党被解散,各反对派军事力量被要求整合进新的国家机构。
2025年3月公布的宪法宣言又确定了5年过渡期,换句话说,旧制度本身已经被拆开,新制度正在重新搭建。
国际环境同样变了。
欧美对叙利亚原有的大范围经济制裁已经解除或终止,过去围绕阿萨德政府形成的国际关系框架发生改变。
现在就算有人怀念以前某种稳定感,也不存在简单把某个人请回来,一切重新恢复原样这种操作,我觉得,叙利亚真正回不去的不是一个人的总统位置,而是整个社会已经跨过了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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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沙拉政府现在面对的,也不是如何证明自己比阿萨德更受欢迎这么简单,更现实的考题是,能不能把政治变化转化成普通人能够摸得着的东西。
燃油抗议发生后,9月17日,政府很快公布了新的分级柴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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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和农业用柴油降到每升115叙利亚镑,部分生产和服务行业使用每升150镑的柴油,标准柴油仍为175镑,政府还计划恢复一些小型炼油设施,合计增加最多每天3.5万桶原油加工能力。
我认为,这个动作比任何政治口号都更值得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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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说明一个新政府最终面对的压力还是最传统的那些东西:物价、就业、能源、收入、治安和公共服务。
被朱拉尼统治才两年,叙利亚民众开始后悔了,但却再也回不去了,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后悔两个字本身,而是叙利亚人正在从两年前的政治期待,重新回到最现实的生活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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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看的不是谁曾经赢了战争,也不只是国际社会承认了谁。
而是今天一升柴油多少钱,月底工资还剩多少,家里一天有多少小时电,孩子能不能正常上学,以及明年的生活是不是比今年更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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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如果这些问题能够持续改善,那么今天出现的怀旧和不满未必会固定下来;如果改善长期跟不上预期,人们继续拿过去和现在作比较,也并不奇怪。
毕竟对一个经历十多年战争的国家来说,推翻旧秩序可能只需要一场军事变化,建立一个让普通人愿意长期生活下去的新秩序,却显然要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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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是一个普通叙利亚人,当初期待的是换一个政府以后生活慢慢恢复,可接近两年过去,政治环境确实变了,日子却依然紧张,你会把这种情绪理解为后悔,还是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国家重建不得不付出的时间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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