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642年，盛京，安平贝勒杜度病逝，终年46岁。此时大清已经建立四年，可他仍未见到家族中最年幼的堂弟费扬古。七年之后，费扬古才出生。一个是努尔哈赤最早的孙辈，一个是最迟降生的孙辈，两人相差整整52岁。
这组年龄差，放在普通家庭中十分罕见，放在努尔哈赤家族却并不突兀。努尔哈赤1559年出生，起兵时已经接近成年，后来又在统一建州、征服海西女真以及建立后金的过程中不断联姻、纳娶。家族的扩张与子嗣的繁衍几乎同步展开，几代人之间自然出现了明显的年龄重叠。
努尔哈赤的嫡长子褚英出生于1580年。那时努尔哈赤尚未建立后金，势力也远未达到后来规模。褚英年幼时，母亲哈哈纳扎青便从史料中淡出，父亲则长期征战。这个孩子很早便被推到家族权力的中心，既要承接嫡长子的身份，也要在刀兵岁月中证明自己。
褚英成年后屡次领兵，逐渐成为努尔哈赤倚重的继承人。1612年，他被立为皇太子，处理政务，地位一度十分突出。褚英的嫡长子杜度，正是在1597年出生。那一年，努尔哈赤只有38岁，已经成为祖父。
杜度的出身很不寻常。他的母亲郭络罗氏，出自与努尔哈赤关系密切的部落首领之家；后来褚英又迎娶叶赫部贵族之女为妻，婚姻背后带有清晰的政治意味。杜度不仅是嫡长孙，也是各部关系与家族继承秩序交汇下的产物。
“这孩子，将来要担大任。”类似的话，或许没有留下原文记录，但努尔哈赤对杜度的重视，却能从后来安排中看出。1612年杜度年仅15岁，父亲身为皇太子，他无疑被视为隔代继承的有力人选。
然而，家族权力从来不是只看血缘。1615年，褚英因罪被处死，杜度并未因此被牵连。后金时期讲究“父罪不及子”，杜度仍然得到祖父保护，后来迎娶乌拉部首领布占泰之女。天命年间，他还被列入四小贝勒，成为宗室中的重要人物。
变化发生在皇太极掌权之后。杜度曾经出兵作战，也多次表示效忠叔父，但他毕竟是褚英的儿子，又是努尔哈赤的嫡长孙，这层身份既是资本，也容易引起猜忌。皇太极称帝后，杜度只获封多罗安平贝勒，地位低于堂弟岳托。
有意思的是，爵位上的落差并没有让杜度退出历史。他仍参与军事行动，崇德年间多次领兵。只是他没有等到清军入关，也没有见到顺治帝登基。1642年病逝时，他距离最年幼堂弟费扬古出生，还差七年。
费扬古的父亲是多铎。多铎出生于1614年，是努尔哈赤与阿巴亥所生的幼子之一，自小深受父亲宠爱，13岁便获封贝勒。后来他成为豫亲王，在皇太极、顺治两朝都拥有显赫地位。多铎的婚姻同样带有满蒙联姻色彩，妻妾众多，子女数量也相当可观。
费扬古出生于1649年前后，母亲是佟佳氏，身份只是庶福晋。更不利的是，他出生不久，多铎便因天花去世。幼年失父，加上兄长众多，费扬古在宗室中的存在感并不突出。顺治年间，多铎一支又受到多尔衮获罪的牵连，家族爵位发生变动。
费扬古没有继承父亲的亲王爵位，早年只获三等奉恩将军，后来升为辅国公，却又因罪被削爵。爵位沉浮之外，他最特别的地方，是活得足够久。他经历皇太极、顺治、康熙三朝，直到1723年雍正元年才去世，终年75岁。
杜度出生时，努尔哈赤还在扩张势力；费扬古出生时，大清已经入关并完成政权更替。前者见过后金建立，却没能看到清朝入主中原；后者出生在清朝统治已经稳固的年代，却一直活到了雍正初年。两人的年龄差，恰好把努尔哈赤家族从部落首领时代延伸到了皇权制度逐步定型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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