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靠茅山前线,四座越军碉堡喷吐着火舌,将我军一个团死死钉在山坡上。
已经有三批爆破组失败了,每次爆破筒刚塞进射击孔,就被越军用铁锹迅速推了出来。
“连长,给我试试吧。”一个袖口渗着鲜血的年轻战士走到连长邱福友身旁低声请战。
他叫侯满厚,刚满19岁,参军才一年多。邱福友看着这个平时不爱说话的瘦弱战士,犹豫了片刻。
阵地上子弹横飞,已经有好几个战士负伤,而侯满厚昨天冲锋时刚被弹片划伤。但看着眼前僵局,连长最终点了点头。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后,我军在越南北部战场势如破竹。
然而在靠茅山一带,部队前进却遇到了大麻烦。
侯满厚所在的386团被敌方四座碉堡困住。这些碉堡是钢筋混凝土结构,表面做了伪装,普通炮火根本打不穿。唯一的办法,就是贴近爆破。
越军早有准备。他们对爆破筒的反应非常快,不光有观察孔,还有专门的“推棒”,一根简单粗陋的长木棍。
每当爆破筒点燃被推进堡内最后几秒,地堡洞口就会伸出长木棍,把爆破筒给推出来。
一个爆破组的新兵因没有及时躲开,被强烈的气浪掀掉了手背的皮肤。
连长邱福友蹲在弹坑里,气急败坏地猛砸钢盔:“再这样下去,天亮前我们就别突破茅山,全团都得困在这里!”
侯满厚是1977年从湖北巴东县参军入伍的。那天,18岁的他蹲在征兵站前默默啃着一个馒头,瘦弱如竹,军装显得特别宽大。
入伍后,侯满厚的表现与众不同。其他战士训练时忙着晃动单杠,而他却默数着引信燃烧的时间;当大家在泥坑里爬行时,他总是琢磨着如何提高爆破的精准度。
班长曾笑称他是个“愣头青”,但他却从不生气,反而常常蹲在弹药箱旁边,拆解和组装爆破筒的拉火环,直到手上满是机油味。
战前三个月,邱副连长将侯满厚调入了尖刀排。直到某个晚上,有人看到侯满厚在山坡上用树枝模拟爆破筒,并大声喊着:“一、二、三……七!”
喊完便迅速扑入土坑。
邱福友这才明白,侯满厚的心思不是简单的蛮力,而是对爆破技术的精深研究。
面对爆破筒一次次被推出,侯满厚趴在弹坑里,听着耳边的子弹飞过去,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不能再白送一次”。
侯满厚早在训练时就琢磨出了一种方法:
爆破筒的引信燃烧时间大约为七秒,如果在燃烧到第五秒时再将其塞入敌方射击孔,那么即使越军反应过来,也没有时间将其推出。
这个方法是侯满厚在无数次实验中总结出来的,手掌已被烧伤,留下了不少疤痕。
“你们先走,我再试一次。”这是侯满厚当时唯一对战友说的话。他抱起剩余的爆破筒,盯着地堡的观察孔看了很久。
侯满厚冲向第一个碉堡时,子弹在他脚边飞溅,土石四溅。
他快速趴下,从弹坑里取出爆破筒,迅速拉开引火环,火苗“嗞嗞”地燃烧起来。他低声默数着:“一、二……三、四、五!”
爆破筒成功插入射击孔中,紧接着一声巨响,碉堡顶被炸飞,碎石与尘土飞扬。
还未等战友们喊出好,他已经冲向第二座碉堡。
第二座地堡位置更险,正面无掩体,侧翼也被封死。侯满厚先用几颗手榴弹制造了角落的假目标,然后趁混乱从正面突进。
他冲到堡前,趴下,点燃引信,数秒后将爆破筒对着观察孔送进去。
到第三座碉堡时,没有掩体可以躲避,他只得趴在地上,用身体在泥土中摩擦前进,尽管手背被碎石划开,他也没有丝毫停顿。
后方的炮兵打出烟雾弹,侯满厚借着烟雾掩护接近。爆破筒准确塞进射孔,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弹坑里。
面对最后一座碉堡,越军的机枪火力密集,如同倾泻而下的暴雨。侯满厚抓过最后一个爆破筒,发现拉火环有些变形,便用牙齿咬了咬环扣,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数秒,而是凭借经验,在火苗即将烧到手指的一刹那迅速将爆破筒送入。
爆炸发生后,他被冲击波震得摔倒在土坡上,眼前一片黑暗。
短短30分钟内,侯满厚独自一人摧毁了四座敌方碉堡,击毙了13名越军。
战后,侯满厚被中央评为“爆破英雄”,荣立一等功。1997年,侯满厚转业到湖北省宜昌电力勘测设计院工作。
到达新的工作岗位,他脚踏实地立足本职。每天提前半个小时上班,保养机器、检查纸张、打扫卫生。
任务越重,老兵就越来劲。2009年8月,设计院要进行贵州输变电工程投标,其中包含了69个子工程,最后做好的标书整整装满了6个大旅行箱。
这些标书是侯满厚带着4个人加班加点,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赶出来的。
为了提高设计图纸的出图率,侯满厚带着人组成攻关小组,研究出一套既高效又节约纸张成本的 “七巧板”拼图、裁图方法,使晒图纸的利用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大大减少了图纸的浪费,为企业节约成本高达50万元。
单位体检时,医生发现侯满厚曾有轻微的脑震荡后遗症,那是当年爆破时受的冲击波留下的。
直到此时,同事们才得知,这个总是埋头加班的“老实人”,曾是战场上的英雄。
当记者前来采访时,侯满厚却躲进了车间不肯出来。他不太愿意谈论过去的荣誉,而是更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转业到地方,一晃又20年过去了,侯满厚在这个平凡的岗位上闯出了另一片天空。
他先后被湖北省电力公司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主题实践活动积极分子”。
如今,侯满厚已经退休多年,但他仍然保持着军人的作风和纪律性。
他用自己在战场上的经历告诉人们:转身后虽一切将归零,从头再来,但始终保持部队的作风,定会闯出另一片天空。
战争是残酷的,和平来之不易。那些曾经为国家和人民流过血的军人们,即使在和平年代,也依然保持着军人的本色,在各自岗位上为国家做着贡献。
他们不应该被遗忘,他们的精神应该被世代传颂。这就是中国军人的本色,也是那一代人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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