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0年9月7日中午，黑龙江富锦市一位73岁老人独自外出，在档案局附近突发身体不适。好心人从13时16分开始，在10分钟内先后5次拨打120，电话一次也没有接通。13时45分，老人开始抢救，诊断写的是可疑心肌梗死猝死，最后没能救回来。
最让人堵得慌的地方，是事发地距离富锦市中心医院不到800米，驾车大约1分钟。医院离得这么近，急救电话却没有响，家属说他们用了16分钟才联系上急救中心，29分钟才把老人送进抢救室。
院方给出的解释是通信运营商光缆故障，两部120座机都没有响，当班调度员和驾驶员都在岗。运营商表示会核查，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题出在哪里？
富锦市中心医院公开资料图
先把当天的时间线摆出来
13时16分到13时24分，报警人连续拨打120，5次都没有接通。13时24分，店主改打110求助。13时32分，110指挥中心回复，他们也打不通急救电话，只能联系医院保卫科，再让保卫科转告急救中心。
医院保卫科在13时30分拨打急救中心工作人员的个人手机，告知有人打不进120，并通过110转来的信息说明了报警地点。13时33分，120急救记录出现报警信息。13时34分，急救中心派车。13时37分，救护车到达。13时45分，老人开始抢救。
事发时间线资料图
这串时间放在一起，中间那层层转告最扎眼。报警人找不到120，110也找不到120，最后靠医院内部人员用个人手机把消息送进去。急救系统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接到信息，靠的是偶然，难靠的是制度。
一条光缆为什么能让120失声
光缆会坏，这并不稀奇。真正不能接受的是，它一坏，整条120呼叫通道跟着失效。急救电话属于城市生命线，平时可以无人注意，出问题时却必须以最快速度自动切换，不能等患者和家属替系统想办法。
公开信息里说，9月6日光缆已经出现故障，9月7日信号仍然断断续续。既然故障持续了这么久，医院是否提前知道，卫健部门是否收到通知，运营商是否检查过备用线路，急救中心有没有安排人工值守或者临时呼转。
更让人不安的是，报警人拨不通，110也拨不通。这说明至少在当时，外部电话进入急救中心的主通道出了问题。一个地方的120如果只靠一家运营商、一条光缆、两部座机撑住，平时看不出风险，事故一来就会被放大。
从技术上补洞并不神秘。双运营商接入、不同物理路径、来电中断监测、自动呼叫转移、备用手机号和卫星电话，这些都能做。关键是有没有人把这件事当成不能停的公共服务，而不是普通办公室电话。
120急救调度公开资料图
800米为什么会变成29分钟
800米在日常生活中很短，走路十分钟左右，开车更是一脚油门。可急救不是看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它先要完成报警、确认地点、调派车辆，再让车找到人。信息进不了调度台，800米就等于没有用。从13时16分第一次拨号，到13时45分开始抢救，中间过去了29分钟。不能简单断定早到几分钟就一定能救活，心梗本身就凶险。但在院前急救里，时间一直是最关键的变量，能早一分钟建立联系，就多一分被救回来的可能。
这也是家属最难接受的地方。距离只有1分钟车程，却需要绕110、医院保卫科和个人手机才能把信息送进去。急救链条里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不该由病人承担后果，尤其不能把最脆弱的那段时间交给运气。
救护车急救资料图
现在该追问的不是谁先喊得更响
事情已经进入医调委调解，最终责任还需要查清。现在能追的方向应该很具体。光缆什么时候断，运营商什么时候知道，医院什么时候收到通知，120中心有没有异常提醒，故障期间是否启动备用号码，110为什么也无法接入。如果只把原因停在通信光缆故障，公众很难放心。故障是触发因素，备用系统失效才是更危险的问题。公网线路断了，急救中心仍然应该有一条独立通道。关键要求很简单，哪怕故障还没有完全排除，求救信息也必须能进来。
急救服务最怕的并不是电话占线，也不是某一个工作人员忙不过来。真正可怕的是，所有人都以为系统在运转，实际上唯一的入口早已断掉，直到有人死亡，大家才发现那条线一直没接上。
这起事件最值得整改的地方，是让120拥有真正独立的生命线。主线路、备用线路、移动通信、卫星通信和人工值守要有明确切换关系，故障告警要能直接找到责任人，运营商和医院之间也不能只靠事后解释。
一座城市可以没有豪华的急救大楼，但不能让一个病人在离医院800米的地方，连求救电话都打不进去。对普通人来说，120连着生死，是危难时最后能抓住的一根绳。绳子不能只有一股，更不能在需要的时候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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