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小习惯:每年到了喜爱的音乐人的生日,即便去世的,只要还没满100岁,我都更愿称其为生日。总感觉这些人没活到百岁就离世,多少是一种遗憾。
这个遗憾随着自己年岁渐长,也越积越多。
诞辰这个词,更为庄重,也更有纪念色彩一些,似乎会冲淡这份遗憾。
今天,是John Coltrane的百年诞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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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听爵士乐是因为那些小号手,“滴滴哒滴滴哒——”,或者“叭——叭——叭——叭——叭”,
后来某一天听到《A Love Supreme》,那一声“咣——”,有种感觉,爵士乐的大门这一刻才对我缓缓开启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了那个潮牌。
很多年前,我弄了张John Coltrane的大幅照片,裱了个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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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是Coltrane和Miles Davis录制《Kind Of Blue》的时候拍的。
我喜欢Coltrane这个沉思的样子。是谁说来着,爵士乐不是演奏某个和弦和乐章,而是演奏想法。
这张照片常年摆在我书桌对面的柜子上。它本来是黑白的,现在已经变黄了。
印象里John Coltrane好像都不怎么笑的,但我刚才搜了下“John Coltrane Smile”,这不好几张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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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这个“Coltrane不笑”的印象哪来的呢?
也许这张《A Love Supreme》是关键因素,某种意义上它是Coltrane的祷告。
50年代他曾深陷药物和酒精,后来经历了一次精神觉醒,立志让自己的音乐成为向善的力量。这段经历直接催生了这张《A Love Supreme》。
当时他把自己关在家中楼上的房间里,几乎不出来,也几乎不说话,闭关数日。等他走出房间时,四个乐章的框架已经成型。
关于这张唱片,Coltrane几乎没在什么完整的采访里谈过它对自己的私人意义,他只跟钢琴手McCoy Tyner说,这张唱片是他对周围一切的回应。
《A Love Supreme》组曲的现场演奏,Coltrane生前也只完整地演奏过一次,是在法国的某个爵士音乐节上。
这些神启式的轶事,再加上他后期转向自由爵士和精神追求的音乐,把Coltrane塑造成一个严肃、沉思且近乎修行者的形象,
事实上,Coltrane去世后真被非洲正教会封为了圣徒,官方称号是"Saint John William Coltrane",旧金山至今真的有一座以他命名、供人礼拜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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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John Coltrane作为大神的一面,闭环。
不过,对Coltrane的评价,我还是最喜欢乐评人Nat Hentoff的一段话:
“当《A Love Supreme》响起的时候,Coltrane已经打动了无数听众的心灵,以至于人们开始认为他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我认为这是不公平的。他和你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愿意多加练习,做一个人要出类拔萃必须做的所有事情。John Coltrane所做一切的真正价值在于,他作为一个人所取得的成就。”
我想起来另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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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你要点开看大图。
时间1947年12月7日,地点在费城的一个舞厅。这是一场慈善音乐会,为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筹款,她在一次电车事故中失去了双腿。到场了大概三千人。
照片里吹萨克斯的,是鼎盛期的“大鸟”Charlie Parker,他在独奏。后面坐着的那一排,照片中央的,是21岁的John Coltrane。 Coltrane目不转睛地望向伟大的Charlie Parker,手里夹的那支烟,像是随时都会烧到指头,而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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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像是在说——
“终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那个位置上。”
如果真有天堂一说,今晚 John Coltrane 和 Charlie Parker 会在哪开演呢?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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