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德国！欧洲多国执政党接连受挫，老百姓不再为援乌买单

九月的德国，票箱里炸出的不是单纯的左右对立，是政坛地震。

默茨领导的基民盟，这个出过科尔、默克尔的老牌巨头，半个月内连吞三记重拳，在梅前州甚至以4.9%的得票率被彻底挡在州议会门外。

而翻盘的，是那个曾经被主流政党联手设下“防火墙”、拒绝合作的德国选择党。表面看是左右之争，翻开选民的账本，写的全是取暖费、超市账单，还有被长期忽视的中低收入阶层。

9月6号，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出口民调一出来，整个柏林政治圈倒吸一口凉气。

德国选择党狂揽43.8%的选票，五年前他们拿的是20.8%，不到五年翻了一倍还多。83个州议会席位，选择党独占39席，距离单独过半只差3席。

更值得关注的是投票率，77.8%，比上届暴增17个百分点。

这不是少数激进分子的狂欢，大量此前不参与投票的选民这次走进了票站。

而默茨的基民盟呢？从五年前的37.1%直接砸到17.2%，几乎腰斩。

萨安州曾经是基民盟在东部的传统票仓。

选择党35岁的州候选人西格蒙德在胜选之夜笑着说，默茨是他们竞选团队“最得力的干将”——意思再直白不过：你越折腾，我越涨票。

14天后的9月20号，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梅前州）和柏林同日投票，默茨迎来沉重一击。

梅前州，选择党以38.2%拿下第一大党，比五年前的16.7%暴涨了21.5个百分点。社民党州长施韦西格靠个人声望以35.5%守住第二，但她自己也承认，不少选民不再支持持续向乌克兰提供援助，很多人希望北溪管道能够恢复供气。

最惨烈的是基民盟——4.9%，没能跨过5%的议会准入门槛，一席未得。

基民盟自1945年成立以来，从未在任何一场州议会选举中跌破5%，此前最低纪录是1951年不来梅选举的9%。七十多年的历史底线，就此被打破。

同一天的柏林，左翼党以25.7%登顶第一，基民盟从28.2%跌到18.8%退居第二。默茨原本计划飞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临时取消行程，官方解释是总理需要留守柏林处理国内事务。

选举结果公布当晚，默茨只憋出一句话：“这是一场灾难。”

选择党联合主席克鲁帕拉公开喊话要他下台，另一位主席魏德尔则直接宣告：“我们已经取代基民盟，成为代表人民的政党。”

很多人一看这结果就简单贴上“极右翼崛起”的标签，但这个判断过于简化。

值得留意的现象是：大力支持援乌的基民盟输惨，被主流媒体贴上“偏向俄罗斯”标签的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BSW）同样没能拿到理想成绩——萨安州勉强踩线5.3%进入议会，梅前州只拿到4.8%，没能获得席位。

挺乌阵营和主张对俄缓和的BSW一同受挫，那选择党靠什么赢下选票？

答案藏在选民的生活账单里。

梅前州有个地方叫卢布明，北溪天然气管道进入德国的陆上终端就在这里。

2022年管道爆炸、德国跟进对俄能源禁运之后，这个州的重化工、港口物流和农业配套产业链，长期承受高昂的能源成本。

路透社选前采访当地选民，听到的不是宏大的外交论述，而是朴素的抱怨：“以我们的工资水平，现在日常消费压力很大。”

另一位老年选民表示，政府持续对外投入资金，国内老人、家庭的民生需求却得不到足够重视。

据Infratestdimap选前民调，梅前州67%的受访者把“生活成本上升”列为最关心的首要议题，柏林也有56%的民众持同样看法。

这里有个最新的背景值得拎出来。

据德国联邦能源与水工业协会（BDEW）9月18日数据，欧洲天然气现货价格一度冲高至80欧元/兆瓦时；9月中旬德国储气设施储气率约56.6%，这是过去15年同期的低位。

德国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8月通胀率重新爬到2.9%，能源价格是主要推手。默茨公开承认，政府需要推出今年第五轮能源减负措施。

这才是选举夜传递出的核心信号。

联邦层面落实北约国防开支占GDP2%的目标，持续批准向乌克兰输送主战坦克与防空装备，推出数十亿欧元军备升级计划。

财政资源向防务与对外援助倾斜，地方财政空间被挤压。

东部选民低头看暖气账单，政府口中的“保卫欧洲安全”，落到普通人身上就是电费上涨、物价走高、养老金购买力缩水。

选择党不需要讲复杂的外交理论，只需要抓住民众最直观的生活压力。

BSW主打反战、主张和平，但选民需要的不只是抽象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民生改善。

9月9日联邦议院辩论上，魏德尔当着默茨的面问了两个问题：“北溪被炸了，你不敢吭声；德国电价飙升，谁来买单？”这两句话能引发强烈共鸣，不是理论有多深刻，而是说出了大量德国普通民众的切身感受。

如果把欧洲多国的政治现状拼在一起，能看到清晰趋势：持续多年的乌克兰冲突，已经成为欧洲多国执政团队的棘手难题。

无论政策偏向援乌还是主张对俄缓和，只要本国民生、经济不见起色，选民就会用选票表达不满。

先看援乌阵营。切断廉价俄罗斯天然气供应之后，欧洲制造业成本明显抬升，多数成员国都受到冲击。

法国马克龙政府长期面对通胀与财政赤字压力，国内改革推进受阻；意大利梅洛尼政府的援乌路线，引发过半民众不满；瑞典右翼执政联盟在本月大选失利，失去执政权。

再看非欧盟的英国。乌克兰冲突叠加生活成本危机，执政党工党在今年5月地方选举中丢掉约1500个席位，首相斯塔默随后辞职。

最新民调显示，英国改革党支持率维持在21%至23%区间，和保守党基本持平，英国传统两党格局正在受到冲击。

再看匈牙利。欧尔班政府在俄乌问题上采取务实路线，反对部分对俄制裁、不支持大规模军援乌克兰。

在2026年议会选举中，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失去议会绝对多数席位，但依旧是议会第一大党，并未彻底落败。

匈牙利的情况相对特殊，不能直接代表欧洲普遍态势。

欧洲更具代表性的，是德国这类深度参与援乌的国家。

9月中旬GMS民调显示，选择党全国支持率首次冲到30%，领先默茨的联盟党整整10个百分点。

INSA的总理人选民调更夸张：魏德尔31%，默茨只有17%。默茨的个人满意度已经跌到13%的历史最低位。

德国政坛那道著名的“防火墙”——主流政党约定绝不与选择党组阁——也开始松动：舆观民调显示51%的受访者认为其他政党不应完全排除与选择党合作，比8月上涨7个百分点。

我的判断是，欧洲政治的真正裂痕，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左右之争，而是建制派与反建制力量之间的分歧。

9月20日同一天，柏林获胜的左翼党和梅前州获胜的选择党分处政治光谱两端，但二者有一处主张重叠：都反对继续大规模向乌克兰投入资金。

左翼党联邦执行主任埃林说了句挺到位的话：“德国选民并非只有向右转这一种选择。”

持续数年的援乌行动，消耗了欧洲多国大量财政资源，让中低收入群体产生强烈的被剥夺感，拖累欧洲经济复苏动力。

那些长期边缘化的政党能够快速崛起，是因为抓住了民众的民生焦虑；传统执政党遭遇挫败，根源在于政策脱离普通人现实感受，面对经济社会难题缺少有效解决方案。

欧盟27个成员国相互牵制，很多结构性难题积重难返。默茨表态不会辞职，计划继续推进改革，但选票大幅流失之后，他仍坚持路线方向无误，只认为是沟通方式需要调整——这套说辞，恰恰是选择党支持率持续走高的注脚。

在我看来，欧洲各国执政党选举失利，核心症结在于民生治理。

经济与生活问题得不到解决，选民就会用选票表达不满。

至于欧洲能不能走出当前困境，答案不在布鲁塞尔的会议桌上，而在各国民众的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