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兰斯·奥本海姆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在拍摄《Primetime》期间,帕丁森在片场反复提到《指环王》。奥本海姆说:“罗布总是提起《指环王》。我会问:‘你是什么意思?’他会说:‘这是魔戒的力量!’你坐在那把椅子上,后来在斯凯勒·吉桑多饰演的‘诱饵丹’身上也能看到这一点。当摄像机对准你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效应——一种几乎无法形容的感觉,一种对他们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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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影片的设计,帕丁森塑造的汉森既是真实的人,也是一层被他穿在身上的“人格面具”,一个同时横跨真人秀和超级英雄式戏剧性的夸张形象。电影关心的正是:被赋予这种权力是什么感觉,以及如何用它逼出某人的愧疚或顺从。与此同时,影片仍然沿着《To Catch a Predator》的起落展开,最终走向一场奥本海姆形容为带有“冲进魔多之门”般疯狂强度的戏。
先认识表情包,再认识真人
奥本海姆今年30岁。《To Catch a Predator》在2004年至2007年播出时,他还是个孩子,而且直到节目停播之后才发现它——那时它已经进入MSNBC重播和流行文化笑料的“另一个世界”。真正抓住他想象力的,恰恰是这档节目的流行文化“来世”。他最早接触到的不是原版节目,而是《南方公园》和《Mad TV》里的恶搞与漫画化形象,以及eBaum's World这类2000年代的老网站,之后才坐下来看真正的节目。
他回忆说,当时虽然不理解那些恶搞在讽刺什么,但“成年演员假装成孩子、置身于这种被建构出来的现实”这个概念本身就让他觉得非常有意思。这份兴趣最终促使他深入翻看了原版节目的全部内容。
让他惊讶的是,真实的克里斯·汉森和他从段子里看到的样子几乎一致。“他像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拥有一种近乎超人的能力,能让一个人乖乖坐下。”奥本海姆说,汉森让他有点想起托尼·蒙塔纳,“他有点狠”。
这些童年记忆在《Primetime》出现之前很久就一直留在他心里。他的妻子还曾付费请现实中的汉森录制一条Cameo视频作为他的生日礼物。Cameo是一个让名人或公众人物为粉丝录制定制视频的在线服务。在那条视频里,汉森先夸了奥本海姆的第二部纪录片《Spermworld》,然后(也许是开玩笑地)建议他可以拍一部关于自己的电影。汉森还提到了自己目前围绕《To Catch a Predator》做的各种衍生内容,比如YouTube频道“Have a Seat with Chris Hansen”。
奥本海姆说,他当时的感受是:“哇,这个我从小看到大的、某种十字军式的记者,现在也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娱乐人物了,你花30美元,他就会假装你是潜在捕猎者,然后祝你生日快乐。”
人,还是表情包?
那次Cameo经历引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一个人如何继续调查可能是人类已知最黑暗的主题之一,同时又把它做得有商业性,配上让人反复回味的顺口台词?
这个问题在罗伯特·帕丁森带着阿琼·辛格写的汉森剧本找上门后变得更加有趣。奥本海姆与帕丁森在行业里相识,帕丁森也是他的欣赏者。帕丁森和其他制片人显然认为,这个剧本会吸引《Ren Faire》的导演——那是HBO的一部纪录片剧集,讲的是另一个“个人崇拜”式人物,在得克萨斯州乡村全美历史最悠久的文艺复兴集市上,用几十年时间扭曲现实、让他人服从自己的意志。
当然,汉森面对的是真实的、常常令人恐惧的现实。直到今天,他仍然把真实的、可能的(许多后来被定罪的)儿童捕猎者引入某种情境,让他们以为自己将在一栋房子里单独与未成年孩子见面。但驱动《Primetime》创作者的,仍然是汉森的魅力对媒体产生的那种效应。
“这是一个互联网人物。”奥本海姆这样理解汉森。他曾经是电视新闻人物,在电视新闻上非常受欢迎,但他的流行度是在早期YouTube上才真正飙升,并持续生长、不断适应新的媒介形态。帕丁森同样是在2008年刚搬到美国时,在朋友们的坚持下才在网上发现了汉森。“我认识的每个人,至少在美国,都和克里斯·汉森有一种关系,但他们都是通过他后来在网上的某个形象才发现他的。”
奥本海姆说:“当真实的人已经完全把自己融入了表情包,他所做的所有严肃工作都被吸收进这个在互联网上生长出来的形象时,我不确定是否还有可能真正准确地描绘这个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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