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非马，罗永浩不是精日

文 | 天书

昨天我们在文章中再次评论了下西贝贾国龙。今天再来评论下罗永浩。读者们知道在贾国龙大战公孙玉龙（罗永浩当年的外号）这事上我们一直是就事论事的，西贝和贾国龙，还有预制菜行业监管方面，从去年到现在几篇文章该说的问题已经说差不多了。罗师傅最近事情也不少，先是喷野人先生冰淇淋结果翻车，然后被前合伙人揭老底，这几天又被理记缠上。

抛开西贝这个事的话，在其他事件中罗师傅就经常有“黑嘴”气质了。像野人先生这个事，罗师傅踩野人先生捧钟薛高，然后说因为钟薛高倒闭了所以自己不是商业行为，结果后脚钟薛高就宣布复活。而比起贾国龙的自爆，野人先生的公关处理非常好，也获得了网上一面倒的支持。

而且就像不少人指出的那样，对整个预制菜行业的态度来说，罗师傅也是非常双标的。大家都知道罗师傅非常推崇日料，然而日料是众所周知的预制菜和智商税重灾区，罗师傅对此就装瞎了。

这次为了回应网络上又一次对其“精日”、“汉奸”的指责，罗师傅搞了个可汗大点兵，为了给自己洗白不惜把一帮人拖出来挡枪。但互联网当然是有记忆的，大家都记得罗师傅当年在微博上理直气壮的骂网友是支那猪，罗师傅这样只能越描越黑。

图上的一些人和事当然需要具体评价，但罗师傅这种操作真的让人很难绷……

罗师傅在回应中说自己20年前就批评过日本极右翼军国主义，所以不是“精日”和“汉奸”。“汉奸”这个词太重了，罗师傅用到一帮人身上来挡枪，咱就不用了。就说说精日这个事吧，公孙玉龙的祖宗公孙龙说白马非马，我们也可以搞一搞这套诡辩法，说话像精日，行为像精日的罗师傅，确实可以说不是精日，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是个极端自由主义和投机主义分子。罗师傅从发迹以来，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在投机，种种精日言论也是他投机生涯的一部分操作罢了。

图太多了实在放不完，大家自行查找吧

以罗师傅互联网发迹二十年来的种种言论行经历来看，他前合伙人黄斌对他的嘲讽是很客观到位的。在很多方面，罗师傅和孙割这两个人的起家路径都很像，都是吃到最早的“意见领袖”和“公共知识分子”风口，然后在获得影响力后都敏锐看出恨国公知这行挣不到大钱又不长久，早早跳到一级市场利用影响力获得投资和变现。

但和孙割有所区别的是，孙割从来没信过自己扮演的和说的那一套，而罗师傅的话，就像他合伙人说的“有些人吹一辈子牛逼，吹到自己都信了”。罗师傅一开始装知识分子，后来就真信同自己是个“受过思维训练的自由主义者和知识分子”。这从前阵他非要掺和网络性别争论话题，说自己比网友们更懂女权理论，装老前辈老资格就能看出来。

从事实上来说，不管罗师傅到底算不算个知识分子，从政治光谱上他都是个死硬的右翼极端自由主义者无疑。从罗师傅这么多年的互联网冲浪和创业生涯来看，罗师傅确实也重度沾染了右翼自由主义者的通病。

右翼自由主义者们通常对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接受能力差，凡事过于理想化和盲动，喜欢一蹴而就，以自我意识为中心演绎世界，不接地气，小聪明多，自我道德感极端良好，善于煽动但不善于管理，对口号和姿态的热爱远大于行动。就像罗师傅，在当公知方面的才能确实很强，但在干实事上有明显的能力短板，很难扎实的从头做一件实业。这并非本人马后炮，老读者们都知道在锤子还没倒闭那会我就这么评价罗师傅了。

从近现代史上就能看出来，给社会带来变革的政治推动者，要么是真左翼的革命实践者，要么是右翼的实用主义政治家。嘴炮是从来不行的。国内互联网和科技行业也是如此，虽然天天有人谈理想谈情怀，但能立得住的无一不是实用主义资本家。

当然，罗师傅在身段方面也是很实用主义的，不然也当不了投机分子。当年罗师傅从某地一家国有资方那拿到六亿投资，让众多一直相信罗师傅是个自由主义导师的锤粉破大防。这就是粉丝不懂事了，只要能创业成功，拿国资的钱那也算为了“理想”而委屈了是不。当然了创业没成功变成了老赖，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从反日到精日的投机上，罗师傅的转变是很符合时代轨迹的。我们在以前写小泉纯一郎是如何背叛日本政坛左翼和友华派力量时说过，虽然日本外务省早在1972年以后就开始往中国撒钱，但因为政治路线还没彻底导向右翼，彼时的宣传手段还不算太出格。正是在小泉上台之后，外务省对华投入开始大幅增加，而且目的也彻底变质。

这中间对国内民间舆论的影响有一个过程，在国内互联网刚兴起，但第一代公知还没大规模登台的时候，互联网上虽然已经很多精日，但反精日力量也很强，老网民可能对05年前后关于百度“日本吧”之类的骂战都有印象。

像罗师傅最开始起家于这一时期，还是先从学生群体中火起来，加上他的民族身份，在民间反日情绪还很浓厚的当时，人设是反日属实正常（比如当时网络上韩粉和日粉的对峙非常激烈，两边都大打历史牌）。罗师傅曾经说过“我不是反日，我是仇日”、“不幸跟这样豺狼般的民族做了邻居”、“一个精神变态的民族”。这样的言论他最早期赢得了很多支持者。类似的还有后来真的变成“汉奸知识分子”的出身北大的余杰，一开始也是激进反日。

大概06，07年之后，国内互联网环境可以说是急转之下，一至于到12年前后，公知时代达到顶峰，在互联网公共舆论中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而我们都知道，罗师傅的牛博网堪称国内互联网早期公知的“黄埔军校”，罗师傅本人就是第一代最成功的公知。此时在攒够了基本粉丝盘之后的罗师傅，人设就开始塑造成前面说的“受过思维训练的自由主义者和知识分子”了。

显然，既然已经是一个“受过思维训练的自由主义者和知识分子”了，那跟激进民族主义者的人设就不能兼容了。而且外务省的发力叠加国内引入互联网十年之后西方舆论的倒灌和里应外合，使得精日现象在那段时间不光在网络舆论中占据优势，还和公知潮合流，占领了“良心”鄙视链高地。那投机大师罗师傅从激进民族主义者嗷的一声变成太君，就不奇怪了。

有一说一，罗师傅当年作为公知的业务能力确实是顶尖的。由于国情的原因，中国当年的公知群体在政治光谱上整体处于低级右翼状态，因为普遍没多少干货和墨水，平常除了通过作秀表达自己有良心有担当之外，干的最多的事也就是吹捧一下胡适，怀念一下民国，抖落一点历史“真相”，玩一下政治波普，通过这些来显示自己的思想和水平。比如牛博网旗下曾获得德国之声最佳博客的冉云飞就精于此道。一但装逼过头，可能就出现哈维尔去世时五岳散人说为了纪念他看了两遍通往奴役之路这样的笑话。

在低山臭水的公知圈里，罗师傅的业务能力就显得极其出众了。理论上罗师傅能熟练运用波普尔奥威尔等知识分子的理论来证明国家和社会的万恶，观点上对于吸毒和色情业等的自由态度也让粉丝赞叹一个自由主义者的担当。当年他那套理论经常能把当时姿势水平还普遍低幼的网络反对者怼的无话可说。而跟方舟子的互相唱和又让罗师傅看起来既讲逻辑还懂科学。

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设水平，在日常发表暴论之余罗师傅还懂得找理论权威给自己背书。学者徐友渔就提供了这样的作用。牛博网时期，徐友渔和罗师傅的互动很活跃。虽然由于资源所限，找了像徐友渔这样本来是研究分析哲学出身，结果代表性研究成果是文革武斗史，最后又嗷的一声变成中国知识界自由良心代表的学者，有多大的权威性有待商榷，然而在这个群体里，罗师傅的确是少数意识到要把自己的人设往真知识上联系的公知之一。

不光如此，罗师傅还懂得在公知领域进行天使投资。罗师傅网上发迹是在03年以后，当时正是我国第一代网民成长期，罗师傅能影响的群体年龄普遍在大学往上。当时85后群体还很难接触到他。同样的，早年也还有其他一些叱咤网落江湖的人物，然而由于毕竟是6070后一代，当新一代网民成长起来以后，这些老江湖很容易就因为粉丝断档被遗忘了。

然而罗师傅毕竟不是一般人，作为当时的公知第一人，罗永浩向80后代表人物，社会影响力比自己大几倍的韩寒伸出了橄榄枝。

韩寒做为少年作家成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社会的现象级话题，影响力远不是当年的网络公知大V可比。不过早年很长一段时间韩寒的人设都很单纯，叛逆少年，天才作家，赛车手。熟悉韩寒的老粉丝都知道，韩寒言论开始公知化，“公民韩寒”人设形成 ，其实是06-07年以后的事情。

在那之前的某一天，韩寒在博客上透露以前未有交集的罗永浩给他发短信，邀请他参加聚会，韩寒当时表示不熟没有应承（大概如此，细节可能有出入，韩寒早年的博文后来删掉了很多），不过从那之后没多久，韩寒和罗师傅两人的互动也开始密切起来。随之而来的，罗师傅的牛博网在韩寒的新浪博客上获得了一个链接入口，而韩寒也正式开始经营“公民韩寒”人设。

很多85以后的网民正是从韩寒这里知道了罗永浩 ，并由于这种互动中，罗师傅微妙的扮演了一种“导师”的角色，所以很多粉丝对韩寒的信任也相应转移到了罗师傅身上。

总之，这两人的互动最终起到了互相成就的效果，韩寒通过几年的经营，从叛逆少年变成公共知识分子，并在11年声望达到了顶峰，罗师傅也借着对年轻粉丝群体的拓展，把自己的影响力延续到了再次创业之后。

至于罗师傅开始创业之后的一路投机史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在19年文章《失败的罗锤子，成功的罗永浩》中分析过，搞锤子手机这一步确实是罗师傅统合人设，粉丝群和资源后能选择的最优解，至于最后搞成老赖，那是右翼自由主义者的能力问题，不是投机眼光问题。

可能罗师傅终究还是受限于出生早了，从公知行业进入一级市场投机也还是搞实业。搞实业还是太辛苦了，不像身为90后的孙割，从公知行业到一级市场之后没多久就发币割韭菜了。

总结来说，右翼极端自由主义者罗师傅在投机方面，嗅觉敏锐，眼光准，敢于下重注，从扮演公知和精日时就能看得出来他的下注力度。但在古早公知群体中，他又算是比较注意分寸的，他喜欢在踩线边缘反复横跳，但又没有真得像他牛博网里一些人那样把自己搞到肉身出国。

所以说话像精日，行为像精日的罗师傅如果说自己不是精日，那我们大可以认可，因为他这样还不如真当个精日。当年罗师傅的粉丝都相信他那句“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都相信他是个纯粹执拗的理想主义者，如果他要真是个纯粹的精日，那还真有可能符合这些评语。然而，他终究只是个乘着公知风口起来的，装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装到自己真信了的投机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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