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北京局，不是钱的事（5/10）

此刻王龙江心里那股气上来了：你们几个北京佬拿我当冤大头，今天我就把赵三教的招使出来，看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这把他赢了，把牌拢到一块儿，凭着记忆摆弄起来。这招他以前从来没实战用过，心里也打鼓。

他其实不会那些花哨的千术，可别人在他面前使，他多少能看个大概——自己不会罢了。只见他把牌噼里啪啦洗了一通，开始"抠底子"。懂行的都明白，这是怎么个手法。

洗完牌，他慢悠悠把牌放下。按规矩得有人切牌。

第一把，谁也没太注意。王龙江洗完牌就开始发，发了一轮，有人切了一下，他接着发。他先给自己码了个尖儿，拿起牌一看，心里暗喜：成了，黑桃尖到手。

他开始下本，一把一万、一把一万地闷，一把又十万地闷。锅里转眼就堆了一百来万。

开牌。他往前一推：一个A，一个K，一个圈——A是他码的，Q和K是正常发的。圈K尖成了"龙"，基本赢定了。

果然，这把他赢了一百来万。

旁边河北开矿的那位叫二东，说道："大哥，您这起点够高的，出个顺子，厉害啊。"

王龙江乐了："这才刚开始赢。从这把起，我得把你们赢到裤衩都不剩。"说完把赢的钱往身后一收，接着发牌。

这几个人不是职业老千，谁也没看出什么。可王龙江再发牌的时候，问题出来了——他手法不行。

真正的老千，想要什么牌，哗哗地洗，行云流水，跟玩似的。赵三那手，厉害到可以不看牌，噼里啪啦就把要的牌码到一块儿。王龙江不行，眼睛瞪得溜直，还得在牌里挑挑拣拣，把K啊勾啊往外拣。这就是学艺不精。

赵三当年特意嘱咐过："江大哥，你可别瞎用。这玩意用不好，让人抓住，要剁手的。"

王龙江眼睛直勾勾盯着牌，接着摆弄。旁边的王森当时就愣了。

王森是常年放局的人，一眼就看出不对。他心里嘀咕：这小子在这儿挑牌呢。

王龙江把牌合上，开始洗。可他连洗牌都没练明白，啪的一声就洗上了。王森已经死死盯住他。

王龙江一边洗一边时不时抬眼，心里发虚——干这事毕竟心虚。他哪知道，王森已经把他起的那张底牌记住了：一张黑桃K。

等王龙江洗完牌放下，刚要发，王森开口了："等一下，大哥，我切一下。"

"咔"的一声，把牌往中间一摞。

懂行的都知道，"抠底子"的人，把关键牌压在牌堆底下，你一发就能发到自己手里；可对方这一刀切下去，把底牌切到了中间，那牌就发不着了——四个人玩，一副牌几十张，想发到中间那张，得七八个人玩才够数。

王龙江还想玩"移花接木"，鼓捣完接着发，一边发一边喊："这把起步一万，来！"

王森就盯着他看，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这把有没有活。

结果一开牌，王龙江得意地喊："对不起了，杀你，杀你了！"这把又赢了五六十万。

两把下来，赢了两百多万。王龙江美滋滋地把钱往怀里一搂。

王森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这小子出千，拿我们当傻子！

王龙江又开始调牌、洗牌，手底下磕磕绊绊。王森气得差点直接发作——这手法也太露骨了。对面四个人里另外三个都没注意，他们身家都几十亿，觉得玩个牌而已，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出千。

可王森看了个满真。他没声张，伸手捅了捅旁边的二东："哎，二东，你看他底牌。"

二东扭头一看，眼神一对，心里就有数了。他俩总在一起玩，有默契。

王森提醒他："你看这把底牌，注意点。"

二东抻着脖子一瞧：这把底牌是张红桃尖。

王龙江把牌洗完，又倒腾几下，把牌一放："来，切牌。"

王森说："哎，我切一下。"上手一切，把那张红桃尖切到了中间。

王龙江的活被切了，也没当回事，抄起牌啪啪就发。发完，众人开始闷牌——这家闷一万，那家闷两万，接着就亮牌。

二东翻开自己的牌，一对二。王龙江把牌往前一推，装糊涂："哎呀，不好意思。"

王森一声断喝："别动！"

二东骂道："这手法也太明显了！这不就是抠底子吗？"

王森接着喊："别动，都别动！"

王龙江还嬉皮笑脸装糊涂："怎么了？什么意思？"

王森盯着他："哥们儿，慢动。你这牌不对。"

王龙江抬眼看他，满脸疑惑："哪儿不对？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王森冷笑一声："你在这儿出千。"

王龙江脸涨得通红，声音一下拔高："谁出千了？"

"谁出千你自己不清楚？都给你叫开了。"

王龙江嚷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千了？"

王森不耐烦了："别废话。刚才这把，你那张红桃尖，我记得清清楚楚。咱别说上把——就说这把，你红桃A在底下洗，我看得真真的。洗完牌红桃A还在底下。我一切牌，把牌摞到中间。咱们四五个人玩，一副牌五十多张，红桃A要发到中间，得发二十多张，那得七八个人玩才轮得到。就咱们这五家，它怎么就发到你手里了？你给我解释解释！"

旁边两位也反应过来，凑过来："怎么了？出千了？我说怎么不对劲儿呢。"

王龙江急了："你们是不是疯了？输不起啊？出千的老千都是赢钱的！我可输了两千多万了！你听谁说老千输几千万？我刚赢两把，你就说我出千，你们疯了？"

他绝不能认。确实是他输了两千多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这一反问，王森也愣住了。

是啊，正常老千哪有先输两千万的？可话又说回来，谁上来就猛赢？那才露馅。真正的路子，都是先放水、先输几天，输个五六回，把人设做足了，看准时机再整两把。可放水放到两千万，也太过了——真要是明天说不玩了，这钱不就白扔了？

王森一时也分析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