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无人机对俄本土空袭，效果越来越差？

最近一段时间，乌克兰对俄罗斯本土的远程无人机空袭越来越频繁。俄方的炼油厂、油库、机场、能源设施、军事仓储点，都成了袭击目标。而且乌克兰每次出动的无人机数量非常多，500架以上已经成了常态，上千架也不罕见。

但是从乌方公布的战果来看，乏善可陈。每次攻击只能击中极少数俄方目标，绝大多数无人机都被俄方击落了。这就引出一个问题：乌军每次发射的无人机数量非常多，已经形成了饱和攻击，那为啥俄军还能击落大批乌军无人机呢？俄罗斯防空到底靠什么扛住了这种空袭？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俄军导弹多、防空强。但这个答案并不完整。真正让俄军能够大规模拦截乌军无人机的，不是某一款先进导弹，而是一整套分层、低成本、多手段协同的反无人机体系。简单说，俄罗斯不是靠一枚导弹打一架无人机，而是靠先发现、再干扰、再拦截、最后兜底防护。

第一，俄罗斯本土防空不是乌军无人机来了才临时拼凑，而是长期建设的国土防空网。它的基础来自苏联时期留下的庞大国土防空网络。冷战时期，苏联为了防范大规模空袭，在本土部署了大量雷达、防空导弹、预警系统和指挥节点。这些体系经过几十年升级，虽然部分老旧，但是底子在。俄乌冲突爆发后，俄军把这套国土防空网重新激活，并且向边境地区、能源设施、军工基地、交通枢纽、首都方向重点加强。

所以乌军无人机一旦进入俄罗斯本土，并不是只面对一个防空阵地，而是要连续穿过多个拦截圈。第一层是中远程防空导弹系统，第二层是近程低空防空导弹系统，第三层是电子干扰，最后一层才是机炮、机枪、拦截无人机、防护网等末端防空手段。每一层不一定都能全部拦下，但是会不断地消耗、干扰、打散无人机的编队。这就是俄军能够拦截乌军大批无人机的基础。

第二，俄军不是用昂贵的导弹硬打所有的乌军无人机。乌军远程无人机的成本并不高，有些可能只是民用零部件、商用发动机、简易导航模块和战斗部组合而成，成本可能只有几千美元。如果俄军每一架都用山毛榉这类昂贵的防空导弹去拦，那问题就来了：导弹贵，无人机便宜；导弹数量有限，无人机数量可以源源不断。长期这样打，俄罗斯会吃不消的。

所以俄军对付无人机，并不是见一个就打一发导弹，而是根据目标类型选择不同的手段。高空高速大型目标，交给远程防空导弹系统处理；中低空目标，交给中近程防空系统处理；低空慢速小型无人机，更多的是用机炮、机枪、电子战系统、拦截无人机处理；关键设施附近，则用防护网、伪装以及近防火力进行兜底。这种分层处理，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降低拦截成本，提高持续作战能力。否则面对数百上千架的无人机，再强的导弹库存也会被拖垮。

第三，电子战是俄军拦截乌军无人机的关键手段之一。很多人只盯着防空导弹，其实对无人机威胁最大的，往往是电子战系统。无人机要飞到目标附近，通常依赖几样东西：卫星导航信号、遥控链路、数据链、预设航线、地面控制信号。只要对这些信号实施干扰，无人机就可能出现迷航、偏航、失联、失控甚至提前坠毁。俄军在关键方向部署了大量电子战系统，对乌军无人机的导航和通信信号进行压制。

电子战的优势很明显：第一，它不消耗昂贵的导弹；第二，它可以大范围覆盖；第三，它可以影响多个目标；第四，它特别适合对付数量多、成本低的小型无人机。所以俄方通报中经常出现击落大批乌军无人机的说法，其中一部分未必是被俄军防空火力直接击落的，很可能是被电子干扰系统实施了电磁干扰导致坠毁。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乌军无人机如果依赖外部导航，就容易被干扰；但如果改用惯性导航、视觉导航、预编程航线，抗干扰能力就会提高。所以双方其实一直在进行博弈。乌军想办法让自己的无人机更难被干扰，而俄军则是想办法扩大电子战的压制范围。

第四，俄军补上了低慢小目标的探测短板。乌方无人机最麻烦的地方，还不是飞得高、飞得快，而是飞得低、速度慢、体积小，雷达反射截面积小，容易贴着地形飞。传统防空雷达原本更擅长发现战斗机、巡航导弹、弹道导弹这类目标，但是对低空慢速小型无人机，探测难度就很大。因为地面建筑、树林、山丘、河流等都会产生杂波，小型无人机混在里面，雷达很容易把它当成鸟群、车辆或者地面干扰。

所以俄军后来就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弥补低空探测的盲区。比如部署低空补盲雷达，把部分雷达和防空系统部署在高地，使用机动探测设备，在重要设施周边增加连续的监视能力，用电子探测手段发现无人机通信信号。只有先看见无人机，才能谈得上拦截。如果雷达看不见，那导弹再先进也没有用。所以俄军能够拦截乌军大批无人机，不只是因为火力强，还因为它在探测端做了大量补强工作。

第五，俄军大量使用低成本的拦截手段。面对乌军无人机数量越来越多的现实，俄军逐渐放弃了贵武器打便宜目标的思路，开始大量使用低成本拦截方式。比较典型的有这么几种。

一是机炮拦截。像铠甲这类弹炮合一的防空系统，就可以用机炮对付低空慢速目标。机炮的优势就是弹药便宜、射速快，可以连续射击，适合对付小型无人机。对低速无人机来说，一发炮弹的成本远低于一枚防空导弹。

二是拦截无人机。俄军也开始使用专门的小型拦截无人机。这类无人机体积小、反应快，可以追踪低速目标，通过撞击或者近距毁伤摧毁对方。这就是用无人机打无人机。它的意义在于，把防空从地面导弹拦截扩展到空中机动拦截。

三是激光、微波等新手段。俄军也在测试激光武器、高功率微波进行反无人机作战。激光武器的优势是单次拦截成本低、反应速度快，适合对付低空慢速目标。不过这类武器目前更多的是补充手段，还没有完全替代传统的防空系统。

四是机动防空。俄方组织了大量机动防空部队，主要是用皮卡装上多管机枪或者单管机枪，在预设的乌军无人机来袭路线上设伏拦截。机枪的火力猛，弹药也极为便宜，是能够长期耗得起的。

五是在关键设施附近，俄军还会让步兵近防火力参与末端防御。尤其是面对低空突防的无人机，传统远程防空系统不一定能管到最末端。这个时候，便携式反无人机设备、机炮、电子干扰枪、近程火力，就能够起到很好的补充作用。

第六，在关键设施方面，俄军还加装了物理防护。除了空中拦截，俄军还给重要设施加了最后一道保险。比如炼油厂、储油罐、变电站、机场设施周围，设置防护网、伪装网、遮蔽结构。这些办法看起来不高级，甚至有点土，但实战中很管用。因为无人机即使突破防空网，只要没有直接命中关键部位，破坏效果就会继续下降。防护网可以提前引爆无人机的战斗部，伪装可以降低目标识别概率，分散部署可以减少一次袭击造成的损失，加固结构可以提高设施的抗打击能力。

第七，乌克兰无人机的技术迭代相对较慢，而且战术上没有多大变化。大家注意到，俄乌双方都在用无人机攻击对方的纵深地区，但是俄军无人机在技术迭代方面更快。比如采用喷气动力的“天竺葵-4”和“天竺葵-5”，已经逐步取代活塞动力的“天竺葵-2”了。如此一来，俄军在战术上也放弃了以前那种拼数量的方式。最近两个多月，俄军每天向乌克兰发射的无人机远少于以前，多也很少超过500架，少则只有200来架，但是突防效果却比以前好得多。

相比之下，乌克兰的无人机仍然是以活塞动力为主，战术上依然是拼数量。这种一成不变的套路，让俄军越来越熟悉，应对起来自然也就越来越从容。

总体来说，俄罗斯进行本土防空，不只是追求用硬火力打下来，还包括探测、干扰、拦截、末端防护、损失控制。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除了被动拦截，俄军也在打击乌军无人机的源头，包括打击乌军无人机的生产、储存、组装、发射和补给环节。如果能提前摧毁乌军的无人机发射阵地、无人机仓库、组装点，就能够减少进入俄罗斯本土的无人机数量了。

但问题在于，乌军无人机生产已经越来越分散，很多环节不再集中在大型军工基地，而是分散到小型作坊、民用厂房、隐蔽地点。这就让俄方的源头打击变得困难。所以俄军可以削弱乌军的无人机袭击，但是很难彻底消除。

需要强调的是，俄军虽然能击落大批乌军无人机，但不代表乌军无人机就没有用。事实上，乌军无人机仍然能够突破俄方部分防御，命中俄罗斯本土一些能源、仓储和军事设施。这说明俄军防空仍然存在短板。

第一，低空盲区仍然存在。小型无人机可以利用地形低空飞行，避开俄方部分雷达。

第二，火力信道有限。当无人机从多个方向同时进入，俄方防空系统很难同时处理所有目标。

第三，乌军无人机也在不断升级。惯性导航、视觉导航、抗干扰通信，都在降低俄军电子战压制效果。

第四，饱和攻击会稀释防御密度。无人机数量越多，对俄军来说拦截压力就越大。

第五，俄罗斯国土太大了，不可能到处都部署高密度防空。所以面对乌军无人机攻击，俄军防空难以做到面面俱到。在不少地方都有空子，能够让乌军无人机去钻。

所以这样的对抗是长期性的，双方就是在拼消耗。而这样的消耗其实对乌克兰不利。因为乌克兰把大量资源投入到无人机领域，对俄罗斯本土进行攻击，但是效果又不明显。这种资源配置，会降低乌军在其他方面的作战能力。

因为在目前，乌克兰的资源就那么多。你把大量资源投入到无人机领域，那乌军其他作战部队所需要的武器装备，还有弹药，自然地就难以有足够资源。这样一来的话，也就使得乌军在前线跟俄军进行对抗的时候，其实是比较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