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4日清晨,北京传出了一个令无数人唏嘘与哀伤的消息。
深受全国观众敬重与爱戴的著名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游本昌因病逝世,享年93岁。
就在整整八天前的9月16日,老人家刚刚在亲友的陪伴下度过了93岁寿辰。
当时镜头里的游老面容红润,目光澄澈温和,精神状态依然十分不错。
谁也没有料到,短短数日之后,这位带给几代人欢笑与启迪的老艺术家,便静静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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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公布后,游老的女儿游思涵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平静地向公众透露了父亲最后的时光。
她说父亲在离开时没有任何痛苦,是在睡梦中安详地合上双眼的。
在过完93岁生日之后,老人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得很圆满,心中没有任何未尽的遗憾。
他跟身边的家人说,自己觉得这一生过得很幸福,而他在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平实温和的四个字:“我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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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没有恐惧、不带痛苦的从容告别,并不是上天偶然的眷顾,而是游老早已修得的一份人生智慧。
他用一辈子的时间在舞台与人间践行着清醒与慈悲,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多年前就与女儿定下一个关于生命终点的透彻约定。
他曾郑重交代家人:当自己生命走向尽头时,只做有价值的抢救,绝不盲目依赖冷冰冰的器械去过度维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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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豁达之心度过近百年,把清醒与慈悲还给世间
一个人之所以能在生命尽头拥有如此非凡的从容,源于他近一个世纪在演艺与做人这两座大山上的笃定修行。
游本昌对待生死的淡泊与通透,正是他一以贯之的人生哲学,从舞台一路延伸到了生活。
如今的大众记住他,首先是因为他在舞台与荧幕上树立的两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一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随性洒脱、家喻户晓的“济公”,另一座则是鲐背之年威严从容、深不可测的“爷叔”。
许多人惊叹于他年近九旬再度爆红的传奇,但游老自己却平静地将其归结为八个字:长期积累,偶然得之。
在52岁出演《济公》红遍神州之前,他在戏剧舞台上默默无闻地跑了整整三十年龙套,演了79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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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无论角色多么边缘,他都始终坚守着“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的清白匠心。
早年在话剧里扮演一个只有几秒钟镜头的无名农奴,他也会翻阅19本相关资料,细细琢磨角色的步态与喘息。
正是凭借这种扎实的磨砺,1984年他自编自导的哑剧《淋浴》惊艳央视春晚,次年才迎来了名扬天下的《济公》,并荣获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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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后来大红大紫,游老也从未将名利视作人生的终极追求。
87岁那年,电视剧《繁花》筹备,选角团队原本只请他录制试戏视频,而游老却在生日当天坚持自费赴上海现场试镜。
他凭借少时在旧上海生活的深厚记忆,以及一口地道醇厚的老上海方言,将“爷叔”这个老教父式的人物演进了无数观众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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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届中国电视剧年度盛典上,荣获“终身成就艺术家”荣誉的游本昌,在台上由衷地说出一句“我好幸福哦”,让台下无数同行热泪盈眶。
但在荣誉面前,老人家始终保持着难得的超然与克制。
2024年白玉兰奖评选时,各路主演纷纷申报奖项,而凭借“爷叔”封神的游本昌,却极其坦然地主动放弃了参评资格。
他把至高无上的荣誉和聚光灯完全让给了正在攀登艺术高峰的年轻一代。
在对待金钱和财富上,游本昌更是活出了一派老一代知识分子的铮铮硬骨。
他一生清贫自守,却曾先后两次为了热爱的艺术事业倾尽所有变卖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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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为了拍摄宣扬善念的公益电视剧《了凡》,他卖掉了自己的一处住所筹集近千万元资金。
在发行时,他甚至提出只要电视台能够保证剧集的完整性、不随意插播广告破坏艺术感,他就以一集一元钱的价格出让首播权。
2009年,76岁的他为了把弘一法师的故事搬上话剧舞台,毫不犹豫地变卖了在北京唯一的自住房产。
他带着老伴在外租房成了高龄的“北漂”,自己贴钱租剧场、给演职人员发劳务费,自负盈亏地排演话剧《弘一大师:最后之胜利》。
当时社会上因卖房一度传出他晚景凄凉、落魄潦倒的谣言,游老得知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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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其豁达地对大众解释,这套房子本就是当年主演济公赚来的片酬买下的,如今拿来做更有益于人心的公益戏剧,正是“来自济公,还于社会,济世为公”。
现实中的他家庭关系极其融洽幸福,女儿游思涵常年陪伴在侧传承他的美育事业,两个孙女也立志继承家族的慈善志愿。
从2008年开始,游老在北京史家小学坚持义务开设戏剧课长达八年之久。
2016年,年逾八旬的他组建艺术团,免费招收那些热爱表演却落榜艺术院校的青年学生,手把手教他们演戏做人。
2018年,他正式出资成立济公公益基金会,并在次年携手女儿发起了走向乡村的“种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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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之间,他的团队走进了数十所偏远乡村小学,用戏剧艺术为三万多名基层师生打开心灵的视野,践行着美育重塑人生的崇高理想。
除了在艺术与公益上的奉献,游老在精神信仰上也展现出了一位艺术家的纯粹本色。
从艺七十余载的他早有入党夙愿,却始终谦逊地认为自己贡献不足,直到2024年91岁高龄时才郑重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2025年5月,他光荣地被批准为中共预备党员,用一生漫长的跋涉向组织交出了一份纯粹的答卷。
正是这样一段把虚名看淡、把慈悲做实的人生经历,让游老在面对生死的终极命题时,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清澈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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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有度追求生命尊严,与儿女早立清醒约定
正是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将人生活得如此透彻,游本昌在对待生命谢幕的方式上,有着一份异于常人的果决与体面。
游老曾经在舞台上演出过上百场话剧《弘一大师:最后之胜利》。
在不断走入李叔同内心世界的过程中,游老的心境受到了极大的洗礼,对生死无常早已看得极为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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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中国传统家庭对死亡讳莫如深的环境里,游老却常常把生死大题摆在桌面上与孩子们平心静气地探讨。
他多次直白地告诉儿女,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固有法则,没有任何人能够违背,与其惶恐回避,不如坦荡面对。
他和女儿游思涵很早就定下了一个明确的约定:真到了生命垂危的那一天,只做有价值的抢救。
游老特别强调,人活着要有尊严,要救就救“有质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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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人的认知里,如果一次抢救能够让自己恢复生活自理,还能跟亲友畅快交谈,还能继续阅读、思考甚至重返喜爱的舞台,那么这样的救治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但如果抢救的结果仅仅是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毫无意识地由机器维持心跳与呼吸,那么这种延续就只是一种形式上的苟延残喘,是对生命尊严的剥夺与折磨。
他一再嘱咐儿女,真到了不可逆转的关头,千万不要为了旁人的眼光去过度折腾自己,让他安安静静、体体面面地走,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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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平日里定下的约定,在2025年春节前夕曾经历过一次极为惊心动魄的现实检验。
那年临近过年的时候,91岁高龄的游老因慢阻肺突发严重肺部感染,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当时老人的血氧饱和度一路下滑到了危险边缘,病情发展极其迅猛,医院当场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面对生命垂危的高龄老人,主治医生把两种截然相反的治疗方案摆在了家属面前。
一种是进行气管插管并送进重症监护室,动用一切创伤性的侵入设备全力抢救,但老人极大概率要长期依靠呼吸机生活,承受巨大折磨且毫无生活质量。
另一种则是采取保守支持治疗,依靠药物维持生理机能,尽可能减轻老人的病痛,但不再施加剧烈的创伤性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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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里,游本昌的儿子和女儿红着眼眶商量了很久。
这份签字在后来经媒体披露后,在社会各界引发了关于“何为真正的孝顺”以及“临终救治该如何抉择”的大讨论。
许多人一开始感到不解,但当他们了解到老艺术家生前立下的清醒规矩时,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深深的敬意。
因为儿女们在生死关头选择放手侵入性治疗,看似决绝,实则是顶着世俗的评判压力,用最大的孝心守护了父亲做人的体面与生前的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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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欣慰的是,因为避免了创伤性治疗带来的巨大身体消耗,入院第三天老人的高烧便逐渐消退。
在医护人员的细心照料下,这位91岁的老人创造了一次生命奇迹,半个多月后神志清晰地康复出院。
闯过这场生死关隘之后,游老对待晚年生活的态度变得愈发豁达。
2025年秋天,他主动做出了入住专业养老社区的决定。
当时外界偶尔会传出一些荒谬的猜测,误以为老人生活拮据或被子女冷落。
但事实恰恰相反,这完全是老人深思熟虑后的自主选择,是为了拥有更系统专业的健康照护与自主自由的生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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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养老社区里,游老的生活极其充实有章法,他每天跟着同伴做手指操、做认知训练、听故事、聊天玩球,晚年过得健康而体面。
即便跨过了九十岁门槛,他的书桌上也常年摆着报纸、书籍和厚厚的放大镜。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读书看报,汲取新鲜资讯,始终保持着对时代脉搏的敏锐感知。
很多人经常好奇这位老人的长寿秘诀,游老却总是幽默地笑着说,自己这辈子从来不刻意养生。
在游老看来,如果活着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吃饱穿暖和维持体征,那这样的生命未免太过贫乏。
“我不养生,我要做事”,这是他晚年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深信,人活着必须要有一个奔头,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才是身心健康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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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初愈后,儿子曾探望父亲并随口问他如果还有好剧本、好角色找上门,是否还愿意去演。
女儿游思涵清晰地记得,一听到演戏两个字,病榻上父亲的眼神瞬间闪耀出夺目的光芒,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果断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直到生命最后的阶段,他脑海中还在构思着如何为年轻演员搭建平台,策划全新的济公系列短剧,希望让这个惩恶扬善的经典形象在年轻一代手里焕发新生。
回顾游老走过的这93载春秋,他的一生就如同一出波澜壮阔、通透澄明的宏大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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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艺术推向了极致,把名利视作过眼云烟,把慈悲与爱意毫无保留地留给了苍生大众。
而在面对生命最后的归宿时,他同样践行了自己一贯的纯粹与清醒。
他用一份与女儿的生死约定,屏退了无意义的创伤性抢救,给自己的生命保留了体面、坦荡与从容的句点。
2026年9月24日那个清晨,这位走过了近一个世纪风雨的老人,在睡梦中宁静离去。
那句轻柔而笃定的“我很舒服”,是他对这个世界最深情的告白,也是一位真正通透的大师留给天地间最优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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