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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 4 世纪，红河三角洲上有个部落联盟，大头人叫雒王，下面有雒侯、雒将。
这三级头领，全是女的。
这不是母系社会的残留描述，是越南正史里写的那段。雒就是水田的意思，雒越，就是种水稻的百越人。
4000 年前这里已经有稻作文明，铜鼓上铸着羽人和青蛙，都是生殖崇拜的图腾。后来秦始皇派兵把这一片设成象郡，再后来汉武帝在这里设了三个郡，把那套女头领制度硬给废了。越南为什么最后从中国版图里走出去。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先把时间往最早那头接。越南主体民族京族，起源于雒越，在先秦时期，这是百越族系的一支，分布在红河三角洲至越北山地。
《交州外域记》就有记载，雒民垦食雒田。传说中，炎帝后裔和水神交合，生下了越南始祖貉龙君，也叫鸿庞氏，有点类似于我们这边传的神农氏、轩辕氏。到公元前 7 世纪，雒越人形成东山文化，并产生了原始宗教。
这个原始宗教有一个特殊的圣物，铜鼓，在铜鼓上纹饰了羽人和青蛙，这两个都是生殖崇拜的图腾。你去广西博物馆、贵州博物馆，能看到相似的铜器，也可见这一系原始宗教的辐射范围。
到公元前 4 世纪，雒越人形成了雒王、雒侯、雒将三级部落体制。而且这三级的王、侯、将，全是女人，雒越人是一个母系部落联盟。
有了原始宗教、原始政治体制，雒越人也就自然有了原始的共同体认同。
而此时的中原，还在春秋争霸，后来把越南置郡的秦王朝，也才刚刚完成商鞅变法。
公元前 214 年，秦将任嚣、赵佗征岭南，设象郡，越南北部第一次被纳入中国版图。可仅仅四年后，秦始皇驾崩，中原大乱。赵佗本该回去勤王，但还没走呢，秦二世死，大秦亡了。赵佗一看，楚汉争霸了，得，我们自己干吧。于是在公元前 203 年，割据自立，建立南越国。
南越国建立后，向西汉称臣，并行两套制度。对番禺，也就是现在的广东，行汉制。对交趾，也就是现在的河内地区，保留雒越部落制。这一套双轨制，其实是本地贵族和新来的政权之间的一个妥协。
公元前 111 年，汉武帝灭南越，设交趾刺史部，下辖交趾、九真、日南三郡。这一下，等于把雒越部落三级制给废了。流官派下去，汉令推行，原来那些女头领的位置被架空。这也把雒将逼到墙角。
最终，在公元 40 年，越南爆发二征起义。雒将之女征侧、征贰，起兵反抗汉朝。东汉的马援发兵南下，平了二征起义。
之后，铸铜柱划界，强制推行汉律。雒越部落三级制开始瓦解，走向了雒越军事贵族制。
这里要特别提一下，越南的二征起义，是两个女将打头，这也应上了前头说的，越南是母系社会，人类学的说法是母系稻作文明，直到今天，越南还有母系的母道教。
如是过去600 年，本土的雒越军事贵族，与外派的中央汉族流官，达成权力平衡。形成了越南人独特的文化认同，他们的史书写这一段叫 "北属时期"，政治上挂着北边的王朝，文化上保留自己那套。
有人说，越南太能打，中国打不过。这完全是胡说。大秦铁骑、大明王师，哪一个不是把古越南打得满地找牙。也有人说，越南太远了，统治成本高。这也立不住脚，真说远，西域离中原不更远，今天新疆也是我国神圣领土的一部分。
我觉得，越南最后走出去，真不是某一场仗打输了的事。它的根子在公元前 4 世纪那个母系部落，本地那套稻作文明、铜鼓信仰、女头领制度，比秦设象郡早了一千多年。汉武帝设三郡废部落制，是把行政层级压上去了，但底下那套共同体认同没动。
马援平了二征，铸了铜柱，也只是把界线划出来，当地贵族和流官一共处就是六百年，六百年足够长出自己那套说法。
北边打过来的时候他们服，北边内部一乱，他们那套本地贵族就接手了。这个跟新疆那套最后留下来的逻辑，确实不一样。
对了，就在马援平二征之后立铜柱的那个位置，后世历代交州地方志里有一行未被广泛引用的记载：铜柱所在处，汉官设驿，岁时往来，而雒将后裔在乡间仍主田祭、婚俗、铜鼓祭祀，地方官不干涉，遇有讼狱，仍由雒将后裔先理乡评，再送县衙。
附录末尾有一位旧时修志的老贡生手写一行："柱子立在边界上，可田还是那片田，人还是那家人，官来了认官，官走了还是认雒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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