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笔下的温柔小诗！程灿萍：圆满从不是什么宏大的事……

9月24日，由松江区委宣传部、文汇报社共同主办的新田园·新风尚——“新大众文艺”大家谈活动在上海报业集团举行。谢勉、赵丽宏等十余位著名诗人、评论家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场文学盛宴。会上揭晓“新大众文艺——新田园新风尚”全国诗歌征稿活动获奖名单，与会嘉宾围绕 “新大众文艺”主题展开深入探讨。

著名诗人谢冕（左一）为获奖者颁奖，程灿萍（右一）获二等奖（叶辰亮 摄）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程灿萍荣获二等奖，身为检察官的她业余坚持文学创作。她说，“诗歌是我另一条呼吸的通道。它不教我逃离生活，而是让我重新回到生活。在案卷与程序之外，诗歌是我留给自己的后花园。那里没有宏大口号，只有草木、光、风和一点点安静的心事。这组诗里，我最想说的是最后那几句：原来圆满从不是什么宏大的事。不过是暮色、花影、光斑，和我站在这儿，忽然被一阵花香抱住。我们常以为圆满是功成名就、事事如意、所有等待都有回音。但草木告诉我，圆满可以很小。”

圆满从不是什么宏大的事（组诗）

程灿萍

檐下

檐下的青苔又厚了一寸，

雨停了，檐角的水珠仍在落。

我翻着《九章》，

“万物皆有裂缝”，你看，

青苔在石缝里绿得固执，

不像我，连沉默都带着缺口。

一只燕子掠过，像一句没说完的诗，

风把它的影子揉碎在水面。

我想让流水替我捎句话:

“春天已经来过，

但我还是等不到你。”

雨中绣球

雨是钝的。

绣球把自己团成

淡蓝的雾，淡紫的痂。

叶片托住水珠，像托住

未被说出的、完整的夜。

我站在它们中间，

成为雨的一部分，

和花一起，缓慢地，

变旧，变湿，变得柔软。

木贼草

见木贼，便撞见得丘园的旧事。

有人立于园隅，折一截青瘦草茎

低低递予山羊。

草木无言，羊亦无言，

把一段人间闲寂，慢慢嚼入暮色。

众生皆是风尘遗落的草籽，

落地便有根，立身便成株。

一旦长成人世的草木，

便被节气捆住，被宿命按住。

生来为草，便再无随风远行的自由。

节骨里藏着隐忍，也藏着认命，

如同我们，被人间烟火拴住身形，

空有草木之心，难有草木之游。

灯盏

暮色压下来时，月季们先接住光。

粉的、橙的，把城市的灯火揉进花瓣里。

我站在花前，不敢呼吸。

怕惊碎这团被暮色泡软的黄，

也怕，惊碎我心里那点轻轻的圆满。

风掠过叶片，带着一点香，

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

无人听见的原谅。

花是不说话的，只开着，

把光收进骨里。

原来圆满从不是什么宏大的事。

不过是暮色、花影、光斑，

和我站在这儿，

忽然被一阵花香抱住。

月下

晚风吹着影子，也吹着

小区里微醺的草木。

香槟月季攥着半盏灯，

柚子花的白，是另一种月光。

灯光在廊架上流淌，

穿过叶片，穿过

我此刻的脚步。

那些石头、座椅，

和沉默的树，都浸在光里，

被轻轻抚平。

我抬头看月，

被树枝举着的白，

被风揉碎的亮。

日子走到这里，

刚好。

我什么也没多要，

月光、花香，

和这片刻的静，

已经够了。

清晨的小院

秋千还没醒来

早晨七点半

钟摆上指针慵懒、松弛

我蹲下来，和橐吾的圆叶对视

佩兰举起新芽为我们拍照

浅绿的光，咔嚓、咔嚓

草木故人在院中晨练

雾湿松花，风软迷迭香的刺

晨光为山桃草加冕

众生轻舞自己的影子

我拜一朵花为师

在鸟鸣中慢慢打开自己

轻轻抚平内心的皱褶

让灵魂的香气浸润

时间的琴键

好吧，就这样

余生做个散淡的人

不被风定义

如果你不愿意，尽可离我而去

我对自己的影子说

影沉思片刻

慢慢收起翅膀，回到我的体内

原标题：《检察官笔下的温柔小诗！程灿萍：圆满从不是什么宏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