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八天拿下济南，许世友反倒“丢了”兵团司令员？
这个说法，乍一听很有冲击力。
一九四九年二月，华东野战军改编为第三野战军。第七兵团司令员王建安，第八兵团司令员陈士榘，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第十兵团司令员叶飞。
名单摊开，最扎眼的地方不是谁上了，而是谁没上。
许世友没在里面。
这就怪了。就在几个月前，济南城下，许世友还是山东兵团司令员、攻城总指挥。城里是王耀武，守军十万余，工事坚固，济南又是山东最大的内陆城市。
他用的打法，后来常被概括成“牛刀子战术”。
刀扎进去，要害先破。
一九四八年九月十六日，济南战役打响。九月二十四日，济南攻克。前后八昼夜，守敌十万余人被歼，王耀武被俘。
仗打赢了。
可几个月后，四个主力兵团司令员里，没有许世友。于是有一种说法冒了出来：济南打得太快，徐州方向的国民党军还没来得及北援，粟裕指挥的阻援大军没捞着大仗打，许世友因此失分。
这话听着像那么回事。
可它经不起战场一摆。
济南不是一个空篮子。
城内守军十万余，外有徐州、青岛方向可能增援，内有王耀武坐镇。攻城集团如果打不下来，所谓“打援”就会变成空谈；如果攻城拖成烂仗，援敌真压上来，华野面对的就不是一城一援，而是两头绞杀。
这不是演戏。
许世友在前线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替阻援部队“等敌人”，而是把济南城真打下来。
济南战役的打法，确实有攻城打援的安排。南线、西线、徐州方向，华野主力严阵以待，目的就是防敌北上。但这并不等于济南只是诱饵。
诱饵可以丢。
济南不能丢。
九月的济南城外，攻城部队先夺外围。东线一夜攻下茂岭山、砚池山，西线抢占西郊机场，切断空援。吴化文率部起义后，城防体系被撕开一大块，攻城节奏一下子加快。
这个时候，许世友如果还故意慢下来，那才真要出问题。
城头枪炮不停，部队伤亡在增加，城内敌军还在收缩。攻坚战最怕的就是一口气打穿后又停住，让守军重新喘气、重新组织火力。
许世友没有停。
他要求部队连续攻击外城、内城，不给敌人喘息机会。八天之后，济南解放。
这场胜利还有一个更大的位置：它拉开了解放战争战略决战的序幕，也为后来的淮海战役打开了局面。
所以，把“八天攻克济南”说成许世友的过错，逻辑上就拧巴了。
打慢了，可能误全局；打快了，反成罪过？
真正容易被忽略的，是许世友当时的身体和山东战场的位置。
济南战役前，许世友已经在蓬莱艾山汤养伤。毛主席点将，他赶到前线。一个正在养伤的人，被叫回去担任攻城总指挥，本身就说明上面对他的信任。
他不是被闲置的人。
济南之后，华东战场的重心迅速南移。淮海、渡江，一环扣一环，主力兵团要连续南下。可山东不能空。
山东是老根据地，是兵员、粮秣、支前、海防的重要基地。青岛等地尚未完全解决，沿海岛屿也还有作战任务。许世友留在山东系统，不只是“没去前线”，更是在守一个大后方。
一九四九年七月，长山岛战役准备时，许世友以山东军区第一副司令员身份到黄县，组成前方指挥部，担任指挥。烟台、蓬莱一带征集船只、组织船工、选向导，准备海上登岛作战。
这不是一个被济南战役“处分”的位置。
这是另一条战线。
王建安出任第七兵团司令员，也不能简单看成“下级顶了上级”。王建安本来就是华野老将，长期在山东、华东作战，济南战役时任山东兵团副司令员。三野整编看的是后续渡江、占领江南、接管新区的一整套任务，并不只是按某一次战役排座次。
许世友没当三野兵团司令员，当然会让人意外。
他有资历，有战功，有威望。胶东保卫战、潍县战役、济南战役，哪一仗都不是轻飘飘的履历。
但硬说他因为济南打快了而失去位置，反而把济南战役看小了。
那一仗，许世友的任务就是攻城。
他完成了。
一九八五年，许世友身体已经不好。列车经过济南时，他还惦记着给济南战役牺牲的烈士敬献花圈。车窗外是当年打过的城，远处英雄山静静立着。
八昼夜的炮声早停了。
他还记着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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