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可以比肩布克奖的华语文学奖，并不像它看上去的那般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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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大多数读者既会关注又难免会“怒”其不争，而本文的作者想必也是其中一位。他一直关注奖项至今，却认为奖项宣称秉持的三大原则从一开始就很难落地，执行起来更是相去甚远，这也使得整个奖项缺少了至关重要的真诚。对此你又是怎么看呢？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和看法。

很奇妙，在遥远的老牌资本主义帝国，一个文学布克奖被批评成了宣扬多元化（DEI）的产物，而在中国却有那么一个宣称“公正、权威和专业”与之对标的文学奖却由商业品牌冠名并由一家利益相关的出版机构主导。

而奖项里的三个属性标签，实际上几乎是在挑战“文学奖”的意义本身。

先说公正，公正的本质是每个人都得到自己应得的，即价值判断和正当性。所以公正本身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资源、权利与义务分配合理，另一个是决策和执行的过程公开、中立以及不偏不倚。

如此来看，只有程序正义倒能勉强做到。

倘若一个奖项本就该颁给某一部作品或者某一个作家，或许尚能理解；但是那些落选者就不配得到这个奖项吗？难免有作者会觉得受到侮辱。

毕竟，这从文学的视角来看，显得过于荒诞。

一个商业品牌与出版机构联合举办的项目敢于宣称“权威”，且不说这“胆量”如何，更像是一只无法落地的靴子，除非在其他行业也存在“董仲舒”这样的角色以及更高决策者的参与。

由此，我们只能想象，这应该是指向更好实现的“程序正义”，但倘若只有程序正义，那这只能说，这就和文学作品必须原创一样，并不应该是需要强调的奖项原则。

公正能否立得住脚，这诚然是个问题。

其次，它权威吗？

相比于中国的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乃至知名度更低一些的老舍文学奖，宝珀理想国的奖项权威吗？

权威的本意更接近于人们发自内心的认同和信服。

理想国是一个有知名度的人文社科书籍品牌，有一众合作的人文作者，也深受广大读者的喜欢，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但是“权威”大概率并非它的市场属性，又或者大多数理想国读者、合作过的学者可能都不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它”。

甚至这都与理想国想要营造出来的品牌质感相差甚远。

再回过来讲专业。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更尴尬的“原则”。

何为专业？通常指人在某个领域技能卓绝，或者做某件事时能力精通。这个词同样也可以形容对某个领域比较专注，或者专门从事某种职业或者某项任务。

那什么是文学奖层面的专业？是否可以理解为对创作乃至文字层面非常专注。可是从评委构成来看，并非如此，倘若要限制在专业这个层面，那么评委的选择上是否应该控制在文字工作者这个层面，应该只涉及作家、评论家、文学专业相关学者。

仔细看一下奖项的评委，你就会发现历届都有一些完全是非专业领域的评委存在。

注意，并非说这些评委不配成为奖项的评委，只是说他们从实际角度来说并不“专业”，当然有人会说这是文化层面的专业而非文学层面的专业，那么既然如此，由文化人士评出来的理论上就是一个笼统的文化奖，而非针对45周岁以下优秀青年作家的文学奖。

换句话说，从评委组成这个层面来说，整个奖项就并非显得那么专业。

所以一个公开宣称秉持“公正、权威、专业”评选原则的文学奖项，理论上哪一条原则都很难同时做到名副其实，也很难真的贯彻落实，又或者说，赛事的执行层面贯彻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原则。

整个奖项从表面的原则开始就透着些许反讽意味，颇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如张爱玲口中爬满虱子的华美长袍。

或许读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我对这个奖项充满“恶意”，毕竟华语文学还在慢慢长大，需要更多时间，机构和赛事也需要更多关照。可是现实是在这片土地上的文学资源并不少，市场也足够广袤，我对这个奖项也充满了期待，从这个奖项2018年设立最初，我就一直关注它，也一直在阅读相关作品，就算是入围的书，我若有机会都会买来阅读，关于评委们的点评我都会尽可能找来看。

它毫无疑问是大陆境内最像布克奖的华语文学奖项，也确实在国内文学圈——如果有那么一个兴趣圈子的话——有十足的影响力。

它融合了宝珀的商业实力与理想国的文化影响力，算得上是跨界合作中的强强联合，可实际上却组成了一个邯郸学步且心口不一的“弗兰肯斯坦”。

作为华语文学成长过程中的一个节点，它并不完美，只是“并不完美”这样的话对这个奖项来说更像是一个让它可以继续与并不契合的原则、气质搭伙前行的借口，这毫无疑问会损害对文学奖来说颇为重要的东西——那可贵的真诚。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这些平凡的读者去关注其中入围的华语作家以及作品，毕竟我们倒可以从部分文字中看出他们的真诚。

来源：理想国Imaginist

特约作者：胡不归

审校：L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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