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四大家都是谁？他们有何特点？

你敢信吗，现在无数楷书爱好者临摹绕不开的入门经典，是初唐一位七十多岁老人写出来的。这块碑就是大名鼎鼎的《九成宫醴泉铭》，作者欧阳询，很多人都听过他是初唐四大家，却不知道这四位压根不是同一辈人。年龄差快四十岁，每个人的字里，都藏着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

欧阳询出生于557年，出身南朝将门，少年时候父亲兵败被杀，他侥幸逃过一劫才活下来。陈朝灭亡后他到长安，之后又辗转经历了隋末战乱，直到621年才正式进入李唐政权。这种辗转南北的经历，让他接触到了完全不同的书法风格。

他学王羲之，也吸收王献之跟北方碑刻的特点，没有简单拼接，反而融出了自己独有的风格。欧体最绝的地方，就是平正之中藏着险绝，严谨里头带着变化。《九成宫》里的字看着端正，笔画之间全是力量牵引，结体收得紧，看着快要失去平衡，偏偏能稳稳站住。

他不光字写得好，相当于把魏晋南北朝几百年来的书法经验重新整理了一遍，给初唐楷书立好了法度。告诉后人，楷书的点画该怎么安排，结构怎么在严整里保持力量，怎么在规矩里头变出不一样的样子。

差不多跟欧阳询同时期，还有一位年龄只差一岁的书家，写出的字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这个人就是虞世南，出身江南士族，师父是王羲之的七世孙智永，算是根正苗红的二王嫡传。他不用像欧阳询那样到处吸收不同风格，直接接过传承又走出了自己的路。

说欧阳询的字是锋芒毕露的铠甲，虞世南的字就是把劲儿藏在棉里的软玉。他的代表作《孔子庙堂碑》，压根不靠锋芒夺人眼球。笔画看着温和，内里一点不软弱，结体舒展也不会松散，外在的柔下面，全是撑着字形的力气。

这风格刚好跟他的人生对得上，他经历了陈隋唐三朝，入了贞观朝之后，不光字写得好，还以博学敢谏深得唐太宗信任。后人说他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五绝，真的是字如其人。当时书坛就有了很有意思的局面，欧虞两人都继承魏晋传统，却走出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外露筋骨，一个内含刚柔。

欧虞之后，下一代书家站出来，把两家的成果都吸收了，揉出了新的样子。这个人就是褚遂良，比欧虞小了近四十岁，虞世南去世之后，他就成了唐太宗身边聊书法的主力军。他出道的时候，欧虞已经把楷书写到了很高的高度，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前人都写这么好了，我该往哪走。

他没有死学哪一家，早期受欧阳询影响，能看出欧书的刚劲，又推重虞世南，顺着虞世南摸到了二王的核心。唐太宗搜求了很多王羲之的法帖，满宫真假难辨，只有褚遂良能理清源流，还整理出了《右军书目》。这个眼界，是当时很多书家比不了的。

他的风格也跟着书龄慢慢变，早期还有点方整的痕迹，带着北碑隶书的影子，越成熟越灵动。成熟之后的《雁塔圣教序》，线条轻重起伏很明显，字形不像欧体收得那么紧，反而舒展清朗。点画之间的节奏感特别强，依旧讲究法度，却不会像被框在格子里。

他在初唐四大家里的位置很特殊，欧虞是建立了两种成熟的范式，他站在后人的位置把这些经验重新熔铸，变出了清丽灵动的新风格。初唐楷书从他这儿，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初唐四大家里最年轻也最没存在感的，就是薛稷，他出生在649年，这一年唐太宗去世，欧虞都已经去世十多年，褚遂良正处在人生巅峰。他相当于直接站在三位前辈的成果上，不用自己从头摸索方向。

他出身官宦世家，外祖父是魏徵，家里收藏了很多虞世南褚遂良的真迹，从小就能对着真迹反复揣摩，比只看拓本的人条件好太多。他学褚遂良最用功，当时还有“买褚得薛，不失其节”的说法，可他要是只会模仿褚遂良，也进不了初唐四大家。

他借着褚遂良的路子往下走，褚遂良已经把结构从紧收变成舒展，他让线条更瘦劲，结体更疏朗，还保留了遒劲秀丽的特点，《信行禅师碑》就是他成熟风格的代表。他还有个很多人不知道的身份，他是个有名的画家，尤其擅长画鹤，在唐代名气很大。

画画的经历让他对线条的理解和纯书法出身的人不一样，书和画在他这儿是相通的，线条感自然不一样。可惜他人生结局不好，唐玄宗即位之后，他卷入太平公主的政治斗争，因为知情不报被赐死，六十五岁就结束了一生。

很多人觉得薛稷是凑数进的四大家，其实真不是。他刚好把前面三个人的风格探索串成了完整的传承脉络，从欧阳询的严整险劲，到虞世南的温润藏力，再到褚遂良的清朗灵动，最后到薛稷的瘦劲疏朗，一代接一代的变化清清楚楚。

初唐四大家不是随便挑四个写得好的凑名单，是他们刚好完整代表了初唐楷书几十年的发展过程。四个人风格完全不同，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贡献。等薛稷走完这一程，初唐书法的探索告一段落，接下来大唐书坛，就等着颜真卿柳公权这些人开启新的时代了。

参考资料：《旧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