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是永宁江最大的支流,全长4.95公里,流域面积197.5平方公里,是黄岩城西的古护城河。然而,西江地处浙东南沿海,负山濒海,山多则溪流易涨,海近则水泽易泄,加之台风、暴雨频繁,水患自古便是黄岩百姓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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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宋到民国,黄岩人对西江的治理跨越了近千年,是一部由无数官员、乡绅、工程师和百姓共同书写的治水史诗。很多人探访西江闸,除了看民国老水闸本身,最让人动容的,便是闸西南侧这座义冢与“魂兮归来”石碑。
一、水患之源:负山濒海的天然困境
黄岩"地负山濒海,山多则溪流易涨,海近则水泽易泄"。西江未建闸前是一条潮汐河道,因江道淤塞,淡水不能蓄聚,每遇洪潮,海水倒灌,极易成灾。
加之西江口没有水闸时,每日潮起潮落冲刷河道,暴雨台风一来,洪水便直冲城区。北宋庆历七年(1047),黄岩因洪潮泛滥,县城被淹,百姓溺水无数,土城墙全部坍塌。
二、北宋:筑闸先河与桥梁奠基
1. 罗适建六闸(元祐年间,约1086—1094年)
北宋元祐年间,两浙提点刑狱罗适巡行浙东至黄岩,"筑埭堰,建水闸,独创清浑二闸"。他在永宁江支流西江中段建石湫闸,及沿海永丰、黄望、周洋三闸,连同清浑二闸共六闸。这六闸是黄岩也是台州最早的水闸,"从此,海潮受阻,河渠畅通,排灌两宜",黄岩"所出稻米甲于一州",民谣称"黄岩熟,六县足"。
2. 张孝友建孝友桥(元祐六年,1091年)
自唐上元二年(675年)建县至北宋元祐六年的400多年间,西江之上一直没有桥梁。元祐六年,县令张孝友主持"垒石为桥",不到半年建成一座以块石砌桥墩、条石架桥面的大桥,百姓感恩取名"孝友桥"。
三、南宋:五洞桥的诞生与水患抗争
南宋庆元二年(1196),因西江口没有水闸,孝友桥每日经受潮涨潮落冲刷,加之暴雨、台风、洪潮袭击,终被水患所坏。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七世孙、黄岩乡绅赵伯澐见状,带头捐款并邀众人筹资,以大型条石重新建桥。"筑为五洞,桥面亦五折,取道其中,坎两旁以窍水,翼栏其上,视旧功十倍焉",俗称"五洞桥",也叫"西桥"。
四、清代:重修与疏浚
清初,五洞桥又为潮汛所损。清雍正年间(1726年),明因寺高僧世月在乡绅与大众支持下主持重修,仍依原桥形状加以改进,"以条石建筑,桥身长60多米,5个大拱孔,每孔的跨度8米多"。
五、民国:系统性治理的转折点
民国时期是西江治理从"被动抗洪"转向"系统治水"的关键阶段,两位关键人物——章育和胡步川——功不可没。
1921年特大台风洪水重创黄岩。当年黄岩知事宾凤阳以工代赈,招募两千多名民工,着手梳理西江错综复杂的弯道。章育主导工程,先后开凿出永丰河、永济河、永利河、永顺河四条人工新河,对西江主干河道裁弯取直,把原本九曲回肠的水道拉直,洪水宣泄速度大幅提升,当年的汛期灾情就得到明显缓解 。
水利工程师胡步川主持设计工程。胡步川(1893—1981),临海石鼓村人,1920年毕业于南京河海工程专门学校,师从水利大师李仪祉。1929年,浙江省水利局向国内外招标兴建黄岩西江闸和温岭新金清闸,胡步川毅然放弃华北水利委员会270银元的高薪职务,回乡以低薪就任工程处主任工程师。
1931年11月,西江闸正式开工,1933年6月竣工。这是黄岩第一座现代化钢筋混凝土水闸,一共8孔,最大泄洪流量141立方米每秒,可保护排涝面积12万亩、灌溉农田8万多亩。建成后,西江流向自城西北改向城东北,入永宁江路程缩短6倍,"畅通水流,缓解了黄岩城区的山洪水患"。
六、历史意义:从"黄岩熟"到现代水利
黄岩西江的治理史,是一部从被动抗灾到主动治水的进化史:温黄平原水利有史可迹,起于五代修官河,全域规划于朱熹,落地完善于胡步川。修水利而益万民,传千代,其功皆可为百姓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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