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网暴的誓师女孩保研人大了：比起分数，我更想教学生这一课

2023年春天，一段两分钟的视频在全网炸开。

画面里，一个高三女孩站在百日誓师大会上，攥着拳头，眼神灼人，声音嘶哑地喊出那句："我们终将上岸，阳光万里！"

她是符文迪，湖南桑植一中的高三学生。

然后，评论区塌了。

有人嘲笑她的表情"狰狞"，有人攻击她的神态"做作"，还有人上升到了对她人格、精神的恶意揣测。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因为一段誓师演讲，被几万条陌生人的恶评钉在了互联网的耻辱柱上。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的学生遇到这种事，我该怎么办？

三年后，答案来了。

9月24日，符文迪在社交平台晒出保研截图——她成功保研至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新闻传播学专业。

从被全网群嘲，到以645分考入人大，再到如今保研本校顶尖专业。这个女孩，用实力让所有嘲笑者闭嘴。

但我今天想写的，不是她的"逆袭爽文"。

我想写的是：作为老师，这件事让我后背发凉，也让我重新想清楚了一件事。

我们到底在教学生什么？

坦白说，每次考试结束，我最常被家长问到的问题是："老师，我家孩子考了多少分？排第几名？"

分数重要吗？当然重要。它是敲门砖，是通行证。

但符文迪这件事让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花了多少精力教学生"赢"，却几乎没花时间教他们"被伤害了怎么办"。

网暴是极端案例，但你仔细想想，校园里每天都在发生"小型网暴"的变体：

• 被同学起侮辱性外号，不敢说；
• 在班级群里被孤立、被阴阳怪气；
• 发了一条朋友圈，被截图嘲笑传到年级群；
• 甚至只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被贴上"怪人"的标签……

这些事，没有一条上热搜，但每一个都真实地在伤害着我们的学生。

而我们老师，很多时候要么没看见，要么看见了却说一句"别在意""你太敏感了"就翻篇了。

符文迪说了一句话，我反复读了好几遍：

"经历了网络暴力，相当于我的一个伤疤。其实我不会主动提。但是很多同学都知道，看到我了，认出我了，他们都会问我，你是不是那个？我说对对，我就是那个。"

她没有躲。她没有装作没发生过。她坦然承认，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个"坦然"，从哪来？

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符文迪的妈妈说过一段话，让我这个当老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实生活中别人欺负孩子，还可以去找家长解决问题，在网络中被欺负，让我手足无措。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开解她，安慰她。"

一个母亲，面对孩子在网络上被几万人骂，她能做的只有"开解"和"安慰"。

但她做对了一件事——她没有倒戈。

符文迪自己说：

"因为他们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不会倒戈。"

这句话，我建议所有老师和家长都抄在笔记本上。

什么意思？就是——当全世界都在质疑你、嘲笑你、攻击你的时候，你的家人、你的老师，不会说"是不是你自己也有问题"，不会说"你为什么非要出风头"，不会说"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他们站在你这边。无条件地。

这就是符文迪能扛过来的根本原因。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的董晨宇老师分析得很到位：符文迪是幸运的，因为现实世界的保护让她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以去抵御互联网世界可能带来的恶意。

"幸运"两个字，扎心了。

一个未成年人遭遇网暴后能不能扛过来，居然要靠"幸运"？

那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能做什么？

我不想把这篇文章写成一篇空洞的鸡汤。作为一线教师，我想说几个具体的、马上能做的事：

第一，别让学生觉得"求助是可耻的"。

符文迪说："经历网络暴力的人肯定是需要帮助的，它比生活中的压力还要特殊。一定要意识到，对网络暴力感到伤心甚至绝望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这句话应该贴在每个教室的墙上。

当学生来跟你说"老师，有人在网上骂我"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别看就好了""你管他们干嘛"。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你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先接住，再处理。

第二，媒介素养教育，别再等了。

董晨宇说，很多人只看两分钟视频就开始评判符文迪，更有人把她当成一个假想的符号来宣泄情绪。

这不就是我们的学生每天都在面对的网络环境吗？

我们可以做一件事：在班会课、语文课、甚至自习课上，拿出真实的网络事件（比如这次符文迪的案例本身），和学生一起分析——

• 为什么一段誓师视频能引发网暴？
• 匿名性如何放大恶意？
• 情绪宣泄和理性讨论的边界在哪？
• 如果你在场，你会怎么做？

不是教学生"别上网"，而是教他们"怎么在网里游泳而不淹死"。

第三，让班级成为"不会倒戈"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建立一种班级文化：在这里，被欺负了有人站出来，被误解了有人愿意听你说完，失败了不会被嘲笑"活该"。

这件事没有捷径，就是靠老师日复一日的言行去塑造。

当学生相信"我的老师不会倒戈"的时候，他就有了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最后想说

符文迪选择新闻专业，她说平时学习交流经常涉及互联网传播，聊到网暴也不介意分享自己的经历和看法。

一个被网暴伤害过的人，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去理解、去研究、去改变。

这大概就是教育最好的样子——不是把伤疤藏起来，而是让它长成铠甲。

作为老师，我没法保证我的每一个学生都不会遇到恶意。但我可以保证的是：

如果那一天来了，我会站在他们这边。不会倒戈。

这比教他们做对一道题，重要得多。

愿每个热血的少年，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如果暂时不能，愿他们至少拥有一个不会倒戈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