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7月,正是盛夏,江西南昌安义县长埠公社长埠大队的农民龚声汉,顾不上炎热锄头抡得飞快。
他心里只盘算着一件事:赶在夏收前,把三间新砖房的地基打出来,家里那间传了三代的老屋,一下雨就四处漏水,实在住不下去了。
地基挖到快1米深,锄头尖忽然磕在硬物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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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窖藏
龚声汉弯腰把浮土全拨开,露出一片青灰方砖垒砌的坑洞,一尺见方,里面塞满干燥的黑木炭,木炭当中裹着一个烂得只剩纤维的木盒。
木盒盖一挑就碎,混着泥土、铜锈和陈年朽木的气味涌出来,盒子里也没有金银首饰,只是整整齐齐摆放着32枚“铜块”。
和“铜块”摆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发黄的纸,可惜一接触空气就迅速酥脆,碰之则碎,另有一枚写着“崇宁通宝”的铜钱。
龚声汉赶紧用布褂把“铜块”包好藏起来,叮嘱家里人说:“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千万别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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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盖房有乡邻帮忙,早有人看到龚声汉挖出东西了,没多久整个大队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嗅觉最灵敏的,是走街串巷的“地皮”,也就是收旧货的贩子!
根据1983年《江西历史文物》期刊记载,第一个上门的贩子,见到“铜块”上写着“将”、“士”、“象”、“车”还有对应的图案,认出是象棋“棋钱”,属于古代花钱的一种,当即开价1000元。
龚声汉有点愣住,他没想到这么值钱,因为1982年全国农村人均年纯收入约为270元,这笔钱相当于他好几年的收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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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还远远只是开始!没过多久一个接一个的贩子上门,开价从2000元、5000元,到七月底南昌市区的古玩商过来,开到了1万元整!
那时候“万元户”是十里八乡都要抬头看的角色,这笔钱能盖起村里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剩下的还够本钱做点生意。
龚声汉平时面朝黄土背朝天,说不动心那是假话!可他心里也很怕:地下挖出来的东西私下卖,会不会违法?
于是,他就在“卖”和“不卖”之间纠结了一段时间,这时候安义县文物部门得到消息,文化馆的胡奕实,在公社干部刘晓燕、大队副书记龚家文陪同下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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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登门就不顺利,龚声汉就是不肯把棋钱拿出来,说道:“前几天有贩子来,我早卖了,现在啥都没有。”
一行人坐下来讲了一上午,龚声汉低着头一句不接,几个人只能空着手回去。
过了不到3天,胡奕实第二次登门,这回他不提文物先拉家常,讲述这是一整套完整北宋棋钱,是国宝,放在博物馆里子孙后代都能看见,如果真卖给贩子那以后就很难见到了。
龚声汉听后还是顾虑重重,不松口,那时候他真的想把那1万块钱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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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的报道
眼看龚声汉真的想要卖掉,时任安义县副县长张师炎听说后,专门腾出时间,和胡奕实第三次进了龚家的门。
他坐下来给龚声汉娓娓道来:“老弟,贩子给你的钱我知道不少,可钱花完就没了。交给国家摆进博物馆,这是给安义人留根啊!”
龚声汉沉默了半晌,他已经动摇了。
然后张师炎说出了一句重要的承诺:“你主动捐献是保护文物的功臣,县里一定会按规定表彰奖励,你的实际困难我们也会尽量解决。”
听完之后龚声汉转头进屋,从床底下拖出旧木箱,把32枚铜棋钱主动上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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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套象棋棋钱
胡奕实为此专门写了《县长下乡求宝 三顾茅庐见效》,在专业期刊里还能查到资料。
这32枚棋子,红黑两方各16枚,颜色有些许脱落,但保存基本完好,和如今的象棋区别不大。
棋子都是青铜范铸,扁圆形,直径3.8厘米,单枚重约60克,每一枚的文字后面都对应武将、文士、大象、战车等图案。
1995年,它被评定为国家一级文物,成了安义县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市面上的宋代棋钱一般都是单枚或零散,偶尔出现全套也是拼凑出来的,这一坑出土完整全套是非常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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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工商管理人员参考图
副县长的承诺也比那1万块钱更贵重!省、市、县先后分别颁发给龚声汉荣誉奖状,还有物资奖励。
更重要的是,县里还安排他进了长埠乡工商行政管理所,成了正式在编的工作人员,端上了“铁饭碗”!
说实话这个待遇要比一笔钱更好,因为龚声汉从此有了一份安稳的工作,40多年过去他早已退休,那副棋钱也成了安义县的文化名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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