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彻底击穿了聂磊最后的心理防线。他这辈子最吃激将法,被对方当众羞辱,脑海里母亲的叮嘱、隐忍的理智、所有的顾虑瞬间清零,一片空白。
聂磊双目赤红,不再犹豫,手持西瓜刀猛地往前一刺,“噗呲”一声,结结实实扎进对方肚子里!
混混吃痛,瞬间弯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聂磊猛地拔刀,顺势抬手,长刀直劈对方脖颈!
混混吓得拼命缩脖子,锋利的刀刃没能划中脖颈,狠狠擦过肩膀,刀口直接蹭到脸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这一刻,没人再能拦住彻底失控的聂磊。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身强力壮、戾气滔天,一个年迈老人、一个柔弱女子,根本拉扯不住。
对方当场倒地,聂磊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不管不顾,持刀连续捅刺,一口气扎了七八刀!
倒地的混混彻底慌了,拼命求饶:“兄弟别扎了!别扎了!钱我不要了!一分钱都不要了!饶了我!”
身后剩下的四五个小弟早已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连声大喊:“别扎了!再扎就出人命了!快拉开他!”
卖西瓜老头拼尽全力,终于从聂磊手中抢下长刀,连声催促:“孩子,别冲动了!我根本拦不住你!快、快把人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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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混混浑身是伤,脸上、肩膀、胳膊、大腿、腹部,密密麻麻全是刀口,动弹不得。聂磊压抑多日的憋屈、愤怒、屈辱,这一刻彻底宣泄殆尽。
很快,有人火速跑到派出所报案,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市场围观的路人纷纷议论:“这卖皮鞋的小伙太敢下手了,真敢拼命!以后可千万别招惹他!”
冷静下来的聂磊,心里也泛起了后怕。正如老头所说,一时冲动,险些毁了自己一辈子。对方再三欺辱,一两刀尚可算作防卫,可他连扎七八刀,早已超出正当防卫范畴,妥妥的故意伤人,甚至近乎故意杀人。
民警上前厉声呵斥:“把刀扔掉!快点!双手伸出来,跟我们回派出所!”
聂磊默默扔掉长刀,伸出双手。民警掏出手铐,“咔咔”两声将他铐住,揪住他的头发,押上警车带回派出所。
另一边,侥幸未受伤的几个混混,慌忙给于飞打电话报信。电话接通,众人慌张大喊:“飞哥!出事了!你的兄弟被聂磊扎重伤了!”
于飞原本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闻言瞬间弹起:“被扎了?伤得怎么样?”
“重伤!脖子、脸、身上、胳膊、腿上全是刀口,足足七八刀,差点就没救了!”
“聂磊人呢?”
“被警察抓走了!”
于飞沉声应道:“行,我知道了。”
这是聂磊来青岛摆摊的第三天,再一次被关进派出所。远在家乡的父母,还在满心期盼,念叨着儿子在青岛摆摊顺利,盼着他一天能挣二三十块、三十五十,只要有份营生就好,压根想不到,自家孩子短短三天,又一次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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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磊被带进审讯室,关进羁押笼里,双手被手铐死死锁住,动弹不得。此次持刀伤人、情节恶劣,算得上辖区大案,由派出所副所长亲自审讯。
副所长沉声发问:“姓名?”
“聂磊。”
“大点声!”
“聂磊!”
“年龄?”
“23。”
“为什么持刀伤人?”
“他们无故欺负我,强行索要保护费。”
“他们收保护费不是一天两天,整条街的摊贩都交,为什么别人能交,就你不交?”
“他们收别人五十,唯独强行收我二百,我实在拿不出来。”
副所长厉声训斥:“一开始人家只要你五十,你乖乖交了,根本不会有后续的事!现在好了,一口气扎人七八刀!对方没事,你就赔钱了事;对方一旦出事,你也活不了!年纪轻轻,做事太过冲动!老实交代全部过程!”
聂磊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所有委屈和冲突,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审讯途中,派出所所长王国志听闻此案,端着水杯带着手下走进审讯室,开口问道:“这人是谁?”
副所长连忙汇报:“所长,就是咱们辖区市场刚发生的持刀伤人案嫌疑人,一人持刀伤了五人,伤者身中七八刀,险些丧命。”
王国志看向聂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你一个人敢对上五个人?小伙子胆子不小。你就没想过,万一没把对方制服,死的就是你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磊。”
“说说看,为什么下手这么狠?吓唬吓唬人就行,何必下死手?现在后悔了吗?”
聂磊眼神平静、语气冰冷:“后悔了。”
王国志追问:“你后悔什么?”
“后悔没把他扎死。”
王国志闻言心头一震。他盯着聂磊平静的神情、犀利的眼神,看得出来这小子没有撒谎,是真的敢打敢拼、骨子里带着狠劲,绝非普通的市井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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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志当即吩咐副所长:“该交代的让他交代清楚,你出来一下。”
两人走出审讯室,关上门后,王国志低声嘱咐:“这个案子你亲自盯着,别让这小子彻底折进去,我很看好他。”
副所长满脸不解:“所长,这就是个野性难驯的小狼崽子,后患无穷,您怎么还欣赏他?”
王国志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于飞那帮人只会欺负老实摊贩,在外边耀武扬威,从来不敢真动手,镇不住任何一伙社会闲散人员。我管这片区域,大小斗殴天天不断,抓都抓不过来。”
“于飞根本撑不起场面、镇不住场子。但这个聂磊不一样,年纪轻轻、敢打敢拼、戾气十足,是块狼王的好苗子。把他保下来、培养起来,就能镇住辖区内所有闲散团伙,咱们往后能省无数麻烦。”
“你现在去医院核实伤者情况,这小子先别动,明天我再来亲自问话,看看值不值得重点培养。值得的话,我亲自保他。”
副所长瞬间恍然大悟,连忙恭维:“还是所长眼光长远、思虑周全,太会用人了!”
“少拍马屁。”王国志摆摆手,“给他整点吃的,脸上的伤上药处理一下,明天我再过来看他。”
八十年代街头混混横行、帮派林立,大小斗殴层出不穷,王国志常年处理这类案件,早已身心俱疲。他急需一个有魄力、有狠劲、能镇住场子的人,帮他稳住辖区秩序,而聂磊,恰好是他看中的最佳人选。
羁押笼里的聂磊,满心绝望,以为自己这辈子彻底毁了。他满心愧疚,最对不起的就是辛苦操劳的父母。
他轻声开口:“我想打个电话。”
副所长碍于所长的吩咐,对他格外宽松,不仅不限制他说话,还准备给他递烟递水。可聂磊接过电话想了想,又默默递了回去。
副所长疑惑道:“怎么不打了?”
“等判刑了再说吧。”
副所长了然:“看这样子,你不是第一次进来了?”
“第三次了。”
“要不要喝水、抽根烟?”
“来一根。”
点燃香烟后,副所长趁机套话,轻声问道:“兄弟,年纪轻轻的,下手怎么这么狠?”
聂磊一字一句,把事情完整说了出来,包括早先在宿舍里于飞怎么欺负他的种种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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