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记忆》
崇州——这座城,有过太多名字。西汉江原,盛唐蜀州,两宋崇庆,今日崇州。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页史书,每一次更迭都是一段尘封的往事。《蜀州记忆》走进老街深巷,翻阅泛黄县志,打捞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崇州故事。与你一同在文字里重识“蜀中之蜀”——崇州。
蜀州自古多风流。从常璩秉笔直书《华阳国志》的史家风骨到陆游“江湖四十余年梦,岂信人间有蜀州”的深情咏叹,还有赵抃“铁面御史”一琴一鹤入蜀的清廉传说——这片土地上,从不缺名动天下的人物。然而,若论崇州独树一帜、别具风骨的一缕文脉,当数一个叫唐求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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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瓢诗人”唐求
晚唐的蜀州青城县味江镇,也就是今天的崇州街子镇,出了一位特别的诗人唐求。他曾做过青城县令,却偏偏不恋官场,辞了官职,回到味江边,自号“味江山人”。此后二十余年,他常骑一头青牛,携琴书出入山林,往来于青城、临邛之间,活得像个方外之人。
唐求写诗的方式,古往今来独一份。他每有所得,不管是零散几句还是成联的对句,随手记下,捻成纸丸,丢进随身携带的大葫芦瓢里。时日一久,那瓢里究竟藏了多少诗,连他自己也不数。旁人看他,只道是个骑牛醺然的怪老头,不知那葫芦里装的,是一个诗人半辈子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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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动容的,是他晚年的那一投。病重之际,他把葫芦诗瓢投入味江,望着它顺流而下,喃喃而祝:“此瓢倘不沦没,得之者始知吾苦心耳。”诗瓢漂到新渠江口,有人认出:“此唐山人诗瓢也。”捞起来一看,诗稿大多浸坏,十成中只剩两三成,整理下来,不过三十五首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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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诗,后来收进了《全唐诗》,自成一卷。元人辛文房在《唐才子传》里评价唐求,说他“气韵清新,每动奇趣,工而不僻,皆达者之词”。更有一句话意味深长:“所行览不出二百里间,无秋毫世虑之想。”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不过味江方圆二百里;他的世界又很大,大到无须理会江外的改朝换代。
唐求的“隐居”,不是躲进深山不食烟火。他做过县令,知道民间疾苦;他拒绝过前蜀王建的征召,知道权位不过是流水上的浮沫。他选择回到味江,是因为这片土地给了他最安心的尺度。味江的水、青城的雾、街子的青瓦与银杏,足够他安放一个诗人全部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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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走进街子古镇,御龙桥头有唐求广场,味江岸边立着他的石像。当年他亲手种下的银杏,还挺立在街子银杏广场上,每到初冬,金叶满地,也成为当地一道标志性的风景。古镇的居民大多不一定读过唐求的诗,但他们知道,这里曾住过一个把诗扔进江里的人。
文|李卓婕
记者|余霞 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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