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卸任前最后一搏，联大痛批特朗普，称我们不会屈服的

本周，联合国大会开幕的第一天，两位国家领导人描绘了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唐纳德·特朗普的演讲，依旧充斥着不实的自夸和偏离主题的言论，夹杂着对多个国家的严厉军事威胁。谈到与伊朗持续7个月的冲突时，他甚至考虑“迅速消灭伊斯兰共和国”。

在特朗普的视角中，世界应由美国统治，且只能由美国统治。他宣称，美国的经济“令全世界羡慕”，而军队则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几个小时后，法国总统埃马纽尔·马克龙走上讲台，提出了截然不同的主张。他坚定支持国际法、多边主义和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称我们正处于一个“野蛮行径横行的新时代”。他直接批评了俄罗斯和以色列，但演讲的许多话显然也指向特朗普。

过去10年，马克龙一直是少数能够从道义层面审视欧洲和世界未来走向的西方领导人之一。在特朗普、弗拉基米尔·普京和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将世界带入有罪不罚的时代，马克龙一直捍卫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近几个月，他还积极尝试建立新的联盟，以支撑那些正在瓦解的旧有联盟。马克龙比任何人都更积极推动欧洲战略自主。他清楚，尽管欧洲在经济上强大，但在军事和地缘政治上仍未充分发挥潜力。

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马克龙是唯一一位公开承认北约无法再依赖美国的主要国家领导人；在他看来，这几乎意味着北约已名存实亡。这些重要演讲很少带来实质性改变。马克龙2017年提出的欧盟改革计划没有取得进展，实际上被安格拉·默克尔挡了下来。默克尔尽管赞赏他的“热情”和“活力”，却没有支持其具体主张。同样，本周在纽约，马克龙的分析虽有道理，但提出的解决方案却相当有限。

这未必全是马克龙的责任。2017年5月他上台时，世界秩序已在瓦解，欧盟也深陷危机：一个主要成员国刚刚投票决定脱离欧盟，其余成员国仍因欧元区危机和移民潮而严重分裂。在马克龙任内，法国最重要的两个欧洲盟友也都日渐衰弱。他先后与3位德国总理共事，后两位的人气都不及前任；如今，他面对的已是第6位英国首相。更紧迫的是，特朗普比马克龙早4个月上台。这标志着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一直引导西方的规则秩序开始解体。

如果马克龙有机会与贝拉克·奥巴马、人气鼎盛时期的默克尔，以及一位支持欧盟的英国首相合作，结果或许会不同。马克龙在国内面临的困境，也削弱了他在国际舞台上的行动能力。2024年的提前选举遭遇惨败，使他失去议会多数席位。此后两年，他实际上一直处于跛脚总统的境地。不过，马克龙在纽约的演讲或许会产生更持久的影响。这是他卸任总统前，最后一次在联合国发表演讲。至少，它为本周定下了基调。

此后几天，“中等强国”的领导人接连捍卫联合国的原则，并以较为含蓄的方式批评特朗普。许多去年还不敢公开发声的人，如今似乎更有底气。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警告说，“不能仅把联合国的使命托付给大国、体量最大的国家，甚至是声音最响亮的国家”。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则表示，他希望“捍卫许多人正试图摧毁的东西”，并呼吁各国携手对抗“那些想把我们带回黑暗过去的政治人物和政府”。

中等强国对于反对什么有共识，问题在于，它们能否就要支持什么达成一致。过去几周的动向表明，这一过程已经开始。各国正在建立以共同价值观、而非地理位置或国家体量为基础的新联盟。这意味着对多边主义的重新塑造，而不只是维护旧模式。本月以来，欧盟与加拿大讨论了“准成员资格”的设想；英国则与一些中等强国组成新联盟，拟就以色列非法占领约旦河西岸实施制裁。

本周，联合国又出现了一个新团体。芬兰和挪威呼吁设立一个国际机构，监督人工智能模型的安全。这直接挑战了特朗普的立场：他曾称对人工智能安全的担忧是“骗局”。尽管如此，仍有27位国家领导人支持这一倡议，其中包括马克龙、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和阿尔巴尼斯。贯穿这些行动的是“基于价值观的现实主义”。芬兰总统亚历山大·斯图布最早提出这一主张，卡尼本周也表达了类似观点。今年早些时候，卡尼在达沃斯谈到特朗普造成世界秩序“断裂”，可以说由此开启了围绕“中等强国”的讨论。卡尼、马克龙等人试图建立的新世界，将由理念相近的国家组成各种不同、有时彼此重叠的联盟。

这也给安迪·伯纳姆和埃德·米利班德留下了一个持续存在的问题：英国应加入哪些团体，尝试自行组建哪些团体，又该礼貌地回绝哪些团体？尽管伯纳姆希望推动制定新的全球人工智能标准，英国迄今仍未加入芬兰发起的人工智能安全倡议，或许是担心激怒特朗普。本周还出现了另一个问题：该如何回应特朗普想邀请普京参加二十国集团会议的意愿？每个中等强国都会面临同样的两难：什么时候应当反对，什么时候又该置身事外。至少现在，它们已经意识到，反对也是一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