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过去看起来很遥远的数字,突然逼到了眼前。2025年,中国台湾地区总和生育率降到0.695,全年只出生107812名婴儿。
到了2026年,最新人口推估又把全年出生人口中位数压到了94373人——如果推估成为现实,这将是中国台湾地区年度新生儿第一次跌破10万。更扎眼的是,同期韩国总和生育率已经回升到0.80,日本还有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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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没少花,托育没少建,补贴也一直往上加,为什么孩子反而越来越少?难道年轻人都开始懒得生了?
2018年,中国台湾地区还有181601名新生儿;2020年降到165249人,2022年138986人,2024年134856人。
到了2025年,这个数字突然压到107812人,同比减少超过两成。最新中位推估显示,2026年可能进一步降至94373人。
要强调一下,94373目前仍然是人口推估,并不是2026年已经结算出来的全年实际数据。但今年已经公布的月度数据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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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新生儿只有8723人;2月更降到6523人,这是有记录以来单月新生儿数量首次低于7000人。一个月里,死亡人数远超出生人数,出生与死亡的缺口持续拉大。
所以真正值得看的,不是“94373”这个整数到底最后会不会完全命中,而是人口下降正在比原来想象得更快。
有关部门这次更新人口推估时,专门提到2025年实际总和生育率只有0.695,下降幅度明显超过此前预期。此前做人口模型时,对未来出生人口的估计还是偏乐观,如今不得不重新往下修。这就是第一个变化。
过去谈少子化,容易把它理解成一个缓慢过程:年轻人少生一点,学校班级少一点,等政策调整以后,也许还能慢慢拉回来。现在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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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年从18万多人掉到10万左右,不只是今天少了几万个婴儿。二十多年以后,这批人就是大学生、劳动力和新的家庭形成者。
今天这一代人少了一截,下一轮进入婚育年龄的人自然还会继续变少。
人口问题有一个很麻烦的地方:它存在惯性。汽车踩刹车可以马上减速,人口结构不行。现在就算生育率突然有所改善,也要很多年才能反映到劳动年龄人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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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这两年的情况恰好提供了一个对照。韩国总和生育率从2023年的0.72升到2024年的0.75,2025年又升到0.80,出生人口也同比增加6.8%。这当然还谈不上摆脱少子化,但至少方向已经暂时改变。
中国台湾地区目前的问题恰好相反:不仅生育率继续下探,能够进入婚育阶段的人口基数本身也在缩小。数据显示,20至49岁女性人口自2005年达到高峰后持续减少,该年龄段有偶率也在逐年下降,整体生育人口基数持续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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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10万以下”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它不是单独一年的难看数字,而是在提醒外界:过去依靠较大年轻人口基数维持社会运转的条件,正在一点点消失。
接下来这个数字更有意思。2018年至2025年,中国台湾地区少子女化相关对策累计编列约5931亿元新台币。
5931亿元,当然不能说是小钱。公开资料显示,这些资源主要围绕育儿津贴、托育、幼儿教育、医疗、家庭支持以及相关措施展开,其中幼儿全面照顾一项就占了4950多亿。
问题来了。同一时期,生育率却继续往下走。于是很容易出现一个情绪化判断:花这么多钱没把孩子“催”出来,这钱是不是白花了?
其实没那么简单。托育增加了,已经生孩子的家庭确实能少承担一些成本;育儿津贴提高了,也确实可以缓解部分日常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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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开数据看,0至未满2岁婴幼儿送托率已从10.3%成长到32%,平价托育合计可收托超过11万名婴幼儿。这些东西不能因为出生人口下降,就反过来说完全没有作用。
真正的错位在另一个地方,很多政策解决的是“孩子已经出生以后怎么办”,而越来越多年轻人卡住的,却是“我要不要进入婚姻和生育”。两者并不是同一个问题。看一眼住房数字就知道这种差别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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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一季度,中国台湾地区整体房价所得比为9.47倍,房贷负担率41.46%;台北市更达到14.72倍和64.41%。
所谓64.41%的房贷负担率,简单理解,就是按照相关统计模型,中等收入家庭购买中等价位住房,房贷支出可能占掉家庭可支配收入相当大的比例。
再看收入。2025年中国台湾地区本地全职受雇员工每月经常性薪资中位数是39890元新台币。一对年轻夫妻,如果两个人收入都在这个水平附近,每个月合计也就是8万元新台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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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两个人生活,可能还能安排得不错。可一旦进入“家庭资产负债表”,算法立刻就变了。租房或者买房是一笔,托育是一笔,孩子日常开销是一笔。
真正麻烦的还不是奶粉和尿布,而是持续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支出承诺。更别说还有时间成本。
谁接送孩子?谁在孩子生病时请假?谁调整工作?如果夫妻双方都处在职业上升期,到底由谁放慢脚步?这就是少子化政策越来越被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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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手里最容易使用的工具是补贴,可年轻人衡量的不是一个月能多拿3000还是5000,而是在算未来十几年生活能不能扛得住。
过去的逻辑是:年轻人大体都会结婚、生孩子,只要把养育成本降下来就行。
现在这套前提正在松动。年轻人多了一个最简单、也最难被政策干预的选择——晚一点。房子太贵,晚一点;工作不稳,晚一点;关系没准备好,晚一点;职业正在上升,还是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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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单独看都很合理。可当整个社会的人一起“晚一点”,最后人口统计表上出现的,就是0.695。这时候,真正增加的反而是年轻人的选择权。
他们不一定会因为补贴提高,就按照传统的人生时间表结婚生育。政策因此越来越被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在讨论少子化时,开始把居住、职涯发展和育儿友善职场一起纳入,而不再只盯着0至6岁的直接补助。
问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育儿成本,而是年轻人的整体生活预期。这其实已经说明,问题的性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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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处看,还有一个比房价更棘手的问题。年轻人不只是少生了,他们连进入婚姻和生育的时间都在不断向后推。
2024年,中国台湾地区男性平均初婚年龄约33.1岁,女性约31.1岁;女性生育第一胎的平均年龄已经达到31.65岁,比20年前推迟了4.26岁。
这个变化放到真实生活里,非常容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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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二十二三岁,工作几年,二十七八岁开始认真考虑伴侣;等关系稳定、结婚,再处理住房和工作问题,很容易就到31岁、32岁。如果再告诉自己“等两年收入高一点”,第一次认真准备生孩子时,可能已经接近34岁、35岁。
于是,过去那种“二十多岁结婚、生两个孩子”的家庭路径,开始失去普遍性。更麻烦的是,连能够走这条路的人本身也在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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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人口推估明确指出,中国台湾地区20至49岁女性人口从2005年达到高峰之后持续减少,该年龄段有偶率也逐年下降。
也就是说,现在面对的并不是单纯的“每个女性少生几个”,而是“处于主要婚育年龄的人越来越少,同时进入婚姻的人也更少”。
这会形成一个很难打断的循环。年轻人少,结婚的人就少;结婚晚,第一胎继续推迟;出生人口下降,二三十年后进入婚育阶段的人又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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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几年之后总和生育率真的从0.695回到0.8甚至更高,出生人口也未必立刻反弹。
韩国2025年的回升可以说明生育率不是绝对不能动,但中国台湾地区现在多了一层人口基数持续收缩的问题。而这件事最终影响的,也绝不只是妇产科和幼儿园。
按照2026年最新中位人口推估,中国台湾地区总人口预计从约2319万人降至2035年的2197万人、2045年的1998万人,到2075年只剩约1215万人。届时65岁以上人口预计占52.9%,15至64岁人口占比则降到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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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构意味着什么?企业以后争的可能不只是订单,还有年轻员工;地方真正担心的,也不只是学校招不到学生,而是整个消费和劳动力基础缩水。
据媒体报道,全台中小学“小校”数量从2016学年度的430所增至2025学年的584所,增幅达35.8%,约每5.7所学校里就有一所学生不足50人。养老、医疗、长期照护的需求却会往另一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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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压力最大?表面看,是想组建家庭的年轻人;再往后看,却会变成整个劳动年龄群体。因为支撑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的人少了,需要被照顾的人却在增加。
这也是这轮少子化最值得讨论的地方:旧的人口红利格局正在退场,而社会制度调整的速度未必跟得上。0.695当然很低,但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排行榜上比日本、韩国低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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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出生人口下降、婚育年龄后移和育龄人口缩减已经开始互相强化。钱仍然重要。没有托育、住房和育儿支持,情况可能更难。
但近6000亿元投入之后,现实已经提醒得很清楚:靠“生了以后再补一点”,很难重新建立年轻人对未来十几年生活的信心。
真正需要面对的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当结婚和生育从“人生默认选项”变成需要反复衡量成本的选择之后,政策还能不能跟上这种变化?如果2026年新生儿最终真的跌破10万,这个数字不会只是人口统计表上的一个新低。它更像一道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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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以后,讨论的恐怕已经不再只是“怎样让年轻人多生几个孩子”,而是当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越来越多之后,原来建立在充足劳动力和稳定家庭形成基础上的那套社会运行方式,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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