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万台无人快递车上路，快递公司节流了，路上堵车该咋办？

前几天我在小区门口等红灯，一辆白色的小方盒子从身边滑过去，车顶顶着几个摄像头，肚子里塞满纸箱，慢悠悠拐进隔壁写字楼的卸货区。旁边遛弯的大爷瞅了半天，问我：“这玩意儿是送快递的？那以后快递员干啥去？”我说是啊，现在不少地方都在跑这种无人配送车，新闻上说全国上路的有五万五千台左右了。大爷咂咂嘴，说了一句挺扎心的话：“省下来的人工钱，也没见快递费降啊。”

其实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无人快递车大规模上路，快递公司确实在节流——一台车跑一天，充电几十块钱，不用交社保，不用管吃住，不用发高温补贴，也不用担心双十一爆仓时临时工坐地起价。可咱们普通收件人感受到的是什么？快递费没便宜，包裹该放驿站还是放驿站，该打电话让你下楼取还是让你下楼取。省下来的成本，落进了谁的口袋，这事咱管不着，但路上多出来这些铁疙瘩，堵不堵、乱不乱、安不安全，却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事。

先说堵。我住的地方算是老城区，路本来就不宽，双向两车道，路边还停着一排车。以前早晚高峰，电动车、自行车、行人挤成一锅粥，现在又多了这些无人小车。它们倒是守规矩，限速二十码，遇到行人就停，可问题是它太守规矩了。路口右转，它要等三秒；前面有辆共享单车横在路边，它绕不过去，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后面堵了一串。我亲眼见过一辆无人快递车在窄路上跟一辆三轮车对峙，俩都不动，最后还是三轮车师傅骂骂咧咧倒车让路。你说这算什么事？机器倒是文明，可文明得有点死心眼。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镇上赶集，牛车、拖拉机、自行车、挑担子的人挤在一条土路上，乱是乱，但大家彼此有个眼神、有个手势，该让就让了。现在无人车没有眼神，没有手势，它只有雷达和算法。它不知道前面那个骑电动车的大姐是急着接孩子放学，也不知道后面那辆出租车司机正在抢一个起步价。说白了，它不懂人情世故。可中国的路况，恰恰是最讲人情世故的。

有人说了，新技术嘛，总要有个磨合期。这话我认。但磨合期不能光让路上的人忍着。快递公司节流了，省下来的人力成本，是不是也该拿出一部分来，参与解决它带来的道路成本？比如给无人车划定专门的配送时段，避开早晚高峰；比如在老旧小区周边设集中接驳点，别让小车一趟趟往窄巷子里钻；比如给无人车装上更聪明的避让逻辑，别一遇事就死机。这些事，企业不做，就得有人推着做。

再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这些无人车跑在路上，撞了算谁的？我查过一些地方的现行规定，有的要求车上必须有人，有的允许远程安全员，有的干脆还在试点阶段，出了事按普通交通事故处理。可普通交通事故，是两个有血有肉的人之间的事，有保险、有驾照、有责任划分。无人车呢？它没有驾驶员，没有驾照，甚至没有车牌——有些地方给它挂个“测试”的牌子就上路了。你要是不小心蹭了它一下，你找谁赔？找快递公司？人家说车是科技公司的。找科技公司？人家说运营是快递公司的。你耗得起吗？

我不是反对无人车。我自己也做点小买卖，知道现在人工有多贵。一个快递员一个月工资加社保，少说六七千，还得管电动车、管电池、管罚款。无人车一次性投入可能几万块，但摊到每天，确实便宜。快递公司要活下去，要跟同行拼价格，用机器换人，这是算得过来的账。可账不能只算企业的账，也得算算路上的账、社区的账、普通人的账。

你看现在网上，年轻人对无人车的态度挺分化。有人觉得新鲜，专门蹲在路边拍视频，发朋友圈说“未来已来”。有人烦得不行，说这些小车在非机动车道上慢悠悠晃，比老头乐还碍事。我刷到过一条评论，点赞挺高，说：“无人车送快递，省的是快递公司的钱，堵的是大家的路，最后还得我们给它们让道。”这话有点情绪，但不是没道理。

其实这事往深了想，跟这些年很多事是一个逻辑。网约车刚出来的时候，大家觉得方便，后来发现高峰期加价、司机挑单，跟出租车也没差多少。外卖平台刚起来的时候，满减红包吃到撑，现在呢？配送费涨了，包装费涨了，饭菜分量还缩了。共享单车刚出来的时候，一块钱骑一个月，现在呢？半小时一块五，还得买月卡。新东西出来，先给你尝点甜头，等把旧模式挤垮了，价格慢慢就上来了。无人快递车现在看着便宜，等它把快递员都替得差不多了，你猜快递费会不会涨？

我不是说无人车一定不好。有些场景它确实合适。比如大学校园里，宿舍楼分散，快递员进去一趟费时费力，无人车跑几趟就送完了。比如产业园区，道路规整，人车分流，无人车跑起来效率很高。比如偏远社区，快递量不大，专门配个快递员不划算，无人车一天跑两趟，正好补上。这些地方用无人车，我觉得是好事，既省了成本，又方便了人。

可要是所有小区、所有街道都铺开，那就不是技术问题了，是城市治理问题。咱中国的城市，尤其是老城区，路权本来就紧张。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再加上路边停车位，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你再塞进来几万台无人车，哪怕它们再守规矩，也是占了一块路。这块路权从哪来？是从骑车人那里挤，还是从行人那里挤？还是说，干脆把路边停车位取消，让给无人车？那开车的人又该不乐意了。

这让我想起前些年讨论“老头乐”的时候。那种低速电动车，不用驾照，不用上牌，满街乱窜，出事就耍赖。后来很多地方一刀切禁了，可禁了之后，那些接送孩子的老人怎么办？买菜的大妈怎么办？问题没解决，只是转移了。无人快递车现在也有点这个意思——它比老头乐守规矩，但它占的路、带来的隐患，本质上是一回事：新东西进来了，旧规则没跟上，最后大家都不痛快。

那怎么办？我觉得，至少可以从几个地方试着推一推。

一个是时段和路段要划清楚。早晚高峰，主干道、学校门口、医院周边，这些地方本来就堵，无人车就别去凑热闹了。可以规定它只在平峰时段跑，或者只在特定区域跑。快递公司要是觉得这样效率低了，那就多设几个接驳点，用小车换大车，别让无人车一趟趟往人堆里扎。

一个是路权要明确。无人车上路，就得有身份。要么归为非机动车，走非机动车道，限速、限重、限尺寸；要么归为机动车，上牌、买保险、有责任主体。不能因为它是个“新东西”，就在灰色地带里晃。出了事，该谁赔谁赔，该谁修谁修，别让普通人跟它扯皮。

一个是社区要参与。无人车进小区，得跟物业、业委会商量。有些小区路窄、老人多、孩子多，就不适合让无人车进去。可以在小区门口设个集中投放点，无人车把货卸下来，由物业或者驿站的人往里送。这样既用了无人车的效率，又避开了小区内部的拥堵。

还有一个，我觉得挺重要：快递公司省下来的钱，得有一部分回到公共服务里。比如给无人车交一笔道路使用费，专门用来改善非机动车道、增设配送接驳点、补贴那些因为无人车而失业的快递员转岗培训。这不是“劫富济贫”，是“谁受益谁担责”。你用了公共道路赚钱，就得为公共道路做点事。

说到快递员，我其实挺感慨的。我家楼下驿站的小哥，干了五六年了，每次我去取件，他都提前给我找出来，顺手递给我。有时候我买的大件，他还帮我搬到电梯口。这种人情味，无人车给不了。可我也知道，他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风里来雨里去，夏天晒得脱皮，冬天冻得手裂。要是无人车真能让他少跑几趟、少晒几天，我倒觉得是好事。怕就怕，无人车把他替了，他没了收入，而省下来的钱也没变成更便宜的快递费，只是变成了财报上的利润。

这又扯到另一个话题：新技术来了，普通人怎么办？我看网上有人焦虑，说以后快递员、外卖员、网约车司机都得失业。这话可能有点早，但趋势是明摆着的。无人车现在只能送快递，以后说不定还能送外卖、送菜、送药。那这些靠跑腿吃饭的人，出路在哪？我觉得，一方面是社会要兜底，社保、培训、转岗，得跟上；另一方面，咱们普通人自己也得留个心眼。别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等到满街都是无人车的时候，再想学点新东西，可能就晚了。

我自己也在试。以前我总觉得，干好手里这点活就行了，现在我开始学着用一些新工具，哪怕只是剪个视频、做个表格，也想着能不能跟无人车、跟智能系统搭上边。不是说我要去造无人车，而是说，我得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怎么管、怎么跟它打交道。不然哪天它真到了我门口，我连怎么跟它说话都不知道。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路上堵车该咋办？我的想法是，堵车不是无人车的错，是路不够用、规则不清晰、各方利益没摆平的错。无人车只是把这个问题放大了。以前路上跑的是快递员的电动车，乱是乱，但好歹是人，能商量。现在换成机器，商量不了，就得靠规则。规则定好了，无人车可以成为城市配送的一部分；规则定不好，它就是新的堵点。

我现在的办法是，遇到无人车，不跟它较劲。它慢我就绕，它停我就等。同时我也在留意，哪些路段无人车多、哪些时段特别堵，能避开就避开。要是哪天发现某个路口因为无人车天天堵，我就打市民热线反映。一个人反映可能没用，但反映的人多了，总会有人管。这不是抱怨，是参与。

最后说一句实在的：无人快递车这事，跟当年汽车取代马车、电梯取代楼梯一样，挡是挡不住的。但怎么取代、取代之后怎么管、省下来的钱怎么分，这些事是可以商量的。快递公司节流了，路上堵了，咱们普通人能做的，就是别光看着，该说的说，该试的试，该学的学。毕竟路是大家的，不是哪一家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