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起点,发生在2026年5月下旬。澳大利亚按照F-35项目的常规维保程序,将一批在本国已达到”不可服役”状态的零部件打包发出,委托快递巨头UPS代为运输,收件地是美国本土,交付对象是主承包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任务内容是由其负责对这批零件进行检查、维修或报废处理。这在F-35的全球后勤链条里是一件每年都要发生无数次的例行操作,没有人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批货从澳大利亚起飞之后,途经韩国,在那里完成了一次至今无人能给出合理解释的”转向”——货物没有飞往美国,而是被送到了香港,随后落入中国当局手中,并且从此再未被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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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26年9月18日,美国政治新闻媒体《Politico》将此事捅破,外界才知道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将近四个月。更让人不安的是,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官员早在2026年6月就已经向国会相关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情况说明,却没有任何公开的风险通报或处置公告。《Politico》报道发出后,9月22日澳大利亚国防部长理查德马尔斯首次公开承认,F-35零件确实被错误转道送往香港,并表示澳方正配合美国及洛克希德马丁展开调查,同时坚称从本国理解来看,这批零件”不属于敏感设备”。9月23日,彭博社进一步披露了货物细节:涉事零件包括一个F-35驾驶舱座舱盖和一扇武器舱门,均涂有与F-35隐身性能直接相关的雷达吸波涂层。9月26日,CNN发出详细跟进报道,明确引用多方消息确认中国当局迄今未归还这批零件。截至目前(2026年9月27日),调查仍在进行,零件依然下落不明。
这批零件到底有多”敏感”,是当前各方争议的焦点所在。马尔斯的”不敏感”说法与彭博社消息源的描述明显相悖,而专业层面的分析则指向另一个更精细的维度。据航空专业媒体《The Aviationist》9月24日的详细报道,F-35的座舱盖远不是一块普通的透明亚克力板。它的外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透明雷达吸波薄膜,外观呈金色偏光效果,正是这层薄膜在防止雷达波从正面穿入驾驶舱、降低机体整体雷达截面积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据美国国防后勤局的记录,这层涂层一旦退化,会直接产生雷达信号漏洞,影响飞机的完整任务能力。换言之,这个座舱盖上面的”配方”本身,就是F-35隐身体系的组成部分,而不仅仅是一块”窗”。美国CNN军事分析员塞德里克莱顿、前美国空军军官也表示:携带隐身涂层的金属部件,能够为对手提供关于该机隐身设计的敏感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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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能从这两块零件上提取出什么情报?从逆向工程的角度看,主要有三个层面。其一是材料成分:通过对涂层残余进行实验室级别的光谱分析,能够推断出吸波材料的化学构成,包括铁氧体含量、碳基材料配比以及介电层结构,而这些数据是开发针对性反隐身雷达的重要参数。其二是制造工艺:实物样品保留的涂层厚度分布、喷涂方式和老化状态,能够反映出洛克希德马丁在隐身涂层维护上的工艺边界,这对于判断F-35隐身能力的耐久性和可修复性具有直接价值。其三是性能短板:一块已被评定为”不可服役”的零件,本身就意味着它在实际使用中出现了某种形式的性能退化,研究其退化模式,有助于了解F-35隐身体系在特定作战环境下的劣化规律。当然,也有观点认为中国自身的隐身战机研发已达到相当水平,歼-20早已服役多年,第六代战机原型机也在2026年持续推进测试,因此这两件报废零件未必能带来颠覆性的技术跃升。这种判断并非没有道理,但低估与高估同样危险——分析的核心价值在于”弥补已知数据的不确定性”,而非”复制一架飞机”。
这件事在华盛顿引发了迅速而强烈的政治反应。参众两院至少三个委员会——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众议院外交委员会、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空地小组委员会——相继宣布启动调查。五角大楼的F-35联合项目办公室在媒体询问后发出措辞谨慎的官方声明,承认”知悉一批不可服役F-35零件的运输问题”,并表示正在与美国当局及行业伙伴合作追回零件、调查事件,并将建立防止再次发生的保障机制。洛克希德马丁则以安全为由拒绝讨论货物现状,仅表示涉事零件属于”不可服役部件,被认定为低开发利用风险”。中国外交部和国防部在各自的例行发布会上均表示”不了解情况”——这是一个在外交上极具弹性的标准答案,既没有承认扣押,也没有给出任何归还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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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并不是F-35供应链第一次与中国发生”碰撞”。根据美国政府问责局(GAO)在2025年更新发布的报告(GAO-25-107283),洛克希德马丁于2023年和2024年两度在F-35供应链中发现了违禁的中国产磁铁,国防部为此暂停了数月的交付,不得不先后两次动用国家安全豁免条款才使生产得以继续。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次对洛克希德马丁生产基地的实地检查中,五角大楼的项目官员还发现,F-35装配线上使用的机器人臂,来自一家名义上是德国企业、但已被中资收购的公司,这直接触发了一轮专项网络安全排查,最终洛克希德马丁被要求将这批机器人断网处理。GAO在报告中还强调了一个深层制度问题:这些供应链问题之所以被发现,全部依赖于洛克希德马丁的”自我披露”,如果承包商不主动上报,国防部根本没有独立的手段核实供应链中是否存在中国成分。这种”自管自查”的体制安排,在这次香港事件中再度显现——从发货失踪到事件公开,中间隔了足足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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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特别关注的是,F-35零件失踪事件曝光的时间节点,与美国国务院正式批准向沙特阿拉伯出售F-35的节点高度重合。2026年9月17日,美国国务院正式通知国会,批准向沙特阿拉伯出售48架F-35A战斗机,总价243亿美元的潜在军售方案。这是一项敏感度极高的决定——沙特从未操作过F-35,缺乏完整的后勤保障体系,且与中国存在广泛的军事技术合作,美国情报界对此早有书面警告。就在国务院通知国会的次日,《Politico》就刊出了F-35零件误送香港的报道。两件事在时间上的紧密排列,固然可以理解为巧合,但在政治上形成了极度尴尬的对比:一边是政府宣布将这型战机的完整体系卖给一个与中国深度绑定的国家,另一边是媒体曝光这型战机的零件已经落入中国手中,而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周。这种对照,恰恰放大了国会对F-35扩散风险的疑虑。目前,沙特军售方案还需经过国会正式审批,这一丑闻无疑将加大立法层面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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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必须弄清楚F-35项目在运营逻辑上的几个关键特征。这个项目汇集了来自11个国家的供应商,超过1,700家企业参与零部件生产,全球目前有超过1,200架F-35分布在20个国家的48个基地和12艘舰船上。这意味着一旦盟国飞机出现需要返厂处理的零件,就必须通过跨国物流网络完成流转,而这个网络的执行者不是军事人员,而是民间商业快递公司。洛克希德马丁2025年创下了全年交付191架F-35的历史纪录,清空了因TR-3技术升级延误积累的积压订单,产能高速运转的同时,庞大的后勤网络也在不断扩张。当军用零件的物流被嵌入商业快递体系的全球转运节点中,任何一个中转枢纽都可能成为漏洞——而香港,恰恰是亚太地区最重要的航空货运中转枢纽之一。2020年《国家安全法》实施以来,香港在法律框架和执法实践上都已深度整合进中国大陆的国家安全体系。说这个选点”纯属偶然”,很难让人毫无疑问地接受。
围绕”转道”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目前各方的态度依然暧昧。澳大利亚方面认为本国的发货环节没有问题,言下之意是在运输中间环节出了岔子。五角大楼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彭博社关于”货物在韩国中转后被转道”的说法,只是反复强调”正在调查”。洛克希德马丁以安全为由拒绝披露细节。这三方的态度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皮球踢给”运输中间商”,也就是UPS或其委托的二级代理方。但这种处理方式回避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军用隐身战机的零件,为什么会走民用商业快递的全球转运渠道,而没有走军事安全物流体系?这才是比”谁转道了货物”更值得追问的制度漏洞。
从2026年的战略格局来看,这件事的发生背景同样不应被忽视。当前美中关系处于竞争与接触并行的复杂状态,贸易摩擦持续,军事技术竞争持续升温,双方都在各自的战略算盘里对”信息差”高度敏感。美国一方面大力推动盟国扩充F-35机队,把这型飞机作为强化印太安全体系的核心平台;另一方面,其供应链管理的系统性漏洞却在一次次以不同形式暴露出来。这次香港事件是已经确认的失控;磁铁事件和机器人臂事件是供应链渗透风险;美国GAO报告披露100万件零部件”下落不明”是库存黑洞。这三类问题叠加在一起,构成的不是一个孤立的物流事故,而是一张系统性的安全漏洞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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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这批零件能否被追回,前景并不乐观。中国当局已连续多天在外交和国防部例行发布会上声称”不了解情况”,这一立场既关上了正式外交交涉的门,也为未来以”研究完毕”为由悄然归还或永久搁置都留有余地。美国手中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手段可以要求香港或北京归还这批货物,尤其是在当前美中关系的整体框架下,走外交硬对抗路线的成本极高。更现实的可能是,这批零件将以某种方式被”消化”在中国的技术研究体系里,而这件事最终能推动的,也许只是让五角大楼下定决心把军用敏感零件从民用物流体系里彻底剥离出去——这个代价,对于洛克希德马丁在全球供应链上长期追求的成本最优化逻辑来说,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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