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亚运会的乒乓球馆里,张本智和站在球台边上没挪步。对面,三十四岁的伊朗人阿拉米扬已经跑向场边跟教练抱在一起了。
世界排名第四输给世界排名三百四十四,比分定格在三比四。就在两天前,日本男团刚拿下六十年来第一块亚运金牌,全队上下喊得嗓子都哑了。
结果男单八强赛一打完,张本智和、松岛辉空两个人全被送回家,日本男单连一块奖牌都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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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球输得确实够离谱。张本智和之前跟阿拉米扬交手三次全赢了,纸面上看怎么都不该翻车。但比赛一开打,局面完全拧过来了。
阿拉米扬左手握拍,打过来的球旋转怪得很,还故意把节奏拖慢,一会儿短球一会儿长球,把习惯站在近台抢快攻的张本智和拉得满场乱跑。前四局打完,张本一比三落后,接发球总是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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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局张本硬扛着救了好几个赛点,十六比十四拿下来。第六局又十一比六追平,把比赛拖进决胜局。眼看着翻盘有戏了,结果决胜局打到九比九,阿拉米扬连拿两分,直接把张本智和送走。
说起来阿拉米扬这个人也挺特别。他二零一六年左手确诊腕管综合征,手指手腕长期发麻,正手几乎握不住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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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劝他别打了,他没听,教练干脆给他重新设计了一套打法,反手覆盖全台。这一练就是十年,二零一八年雅加达亚运会靠这套打法拿过男单铜牌,杭州亚运会又带队三比零淘汰过日本队。
所以这场球压根不是排名三百多的人突然走运。阿拉米扬是个实打实难缠的老将,张本赛前没好好研究人家的打法,输了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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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智和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话说得挺直白。他说从比赛内容来看,这几乎是一场完败,如果能处理好对手的发球,可能就赢了,但以前赢阿拉米扬的时候也没因为发球问题出过事。他还补了一句,不管什么原因输球,都说明自己还有不足。
这话说得够清醒了。可日本媒体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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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媒赛后专门写现场情况,说当时其他球台也有中国选手比赛,大批中国球迷不断喊“加油”,声音特别大。前日本男队主教练宫崎义仁在电视转播里跟着说,乒乓球选手要靠击球声音判断球的旋转,欢呼声太大听不清击球声,确实会增加判断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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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逻辑上站不住。同一个场馆、同一片噪音,阿拉米扬怎么没受影响?人家该怎么打怎么打,赢球的还是他。综合性比赛的场馆本来就不是给一张球台包场的,好几张台同时开打,四面八方的声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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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给自己支持的选手加油,这是体育现场最基本的事。张本赢球的时候没嫌吵,输了就说吵,这不就是拿结果倒推原因吗。
更打脸的是,当事人自己都说了“几乎完败”,媒体还在旁边替人找台阶。张本智和没甩锅,日媒倒是抢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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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智和这个毛病不是头一回犯了。
二零二四年巴黎奥运会,他混双首轮就爆冷出局,男单跟樊振东打到决胜局被翻盘,男团半决赛二比零领先瑞典又被逆转。那场球打完,他长时间跪在地上,旁若无人地痛哭。
两年过去了,名古屋主场作战,世界排名第四,对手排名三百四十四,决胜局打到九比九,他还是没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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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亚萍在节目里点评过这场球。她说张本智和打团体赛的时候表现非常好,对中国队做了充分准备,心态是去拼的。但单打对上阿拉米扬,心态完全不一样了,对对手也没做多少研究。
张继科说得更直接。他说张本智和开局状态不错,可越到关键分心态越容易起伏,动作就会变形。很多时候不是打不过,是自己心理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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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张本智和的眼睛常年只盯着中国队那几个主力,其他外协会选手的录像不看、打法不研究。碰上阿拉米扬这种“怪球手”,当场就抓瞎了。
团体赛有队友兜底,输一盘还有下一盘。单打输了直接走人,没有人能替你扛。张本智和单打这条路上,心态这道坎一直没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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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智和出局之后,另一个日本主力松岛辉空也跟着倒了。
他碰上的是中国小将林诗栋,六局打下来二比四出局。第一局松岛打得凶,先拿了一局,但林诗栋压根不跟着他的节奏走,不拼速度,专门打旋转球,一会儿打中路一会儿打追身,把喜欢站近台的松岛逼到远台去,有力气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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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岛赛后说自己报了四个项目,累到脚都抬不起来,是在接近极限的状态下打的。
这话听着好像有道理,但对面林诗栋也报了四个项目,比赛当天还打了男双,打到后面照样能把节奏攥在自己手里。
松岛辉空倒是承认了一点,他说中国队有很多优秀选手,对方在团体赛输了之后,那种不想再输的心情比他更强,他觉得自己最终是在专注力和求胜意志上输的。这个态度比某些媒体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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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古屋这块场地对张本智和来说挺残酷的。男团决赛他一个人拿了两分,带队赢了国乒,赛后喊出要包揽三金的豪言。三天之后,男双被林诗栋和黄友政打回来,男单又栽在八强。从最高点摔到最低点,中间只隔了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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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技术其实一直在改进。就在男团决赛那场球里,张本智和对阵王楚钦时,反手拧拉使用率从平时的百分之六十八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九,正手得分占比涨到了百分之五十二,说明他一直在补正手的短板,试图改变过去只靠反手搏杀的打法。
这不是他亚运会期间的整体数据,而是那一场球的战术变化。二零二六年WTT重庆冠军赛他跟温瑞博打到半决赛,大比分四比二落败,第六局十九比二十一输掉,状态不算差。WTT横滨站也拿了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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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到大赛关键场次,那个“越接近十一分越容易慌”的老毛病就冒出来。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层面的东西,练技术练不出来。
日媒这次急着甩锅给中国观众,表面上看是在护着自家选手,实际上是帮倒忙。输球不去看技战术哪里出了问题,不去复盘为什么决胜局九比九之后连丢两分,反而扯到观众加油声上,下次碰上同样的情况照样得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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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智和自己反倒看得明白。他说不管什么原因输球,都说明还有不足,接下来只能不断去找这些不足,一次次变得更强。
这话不假。排名第四的选手能在主场输给排名三百四十四的老将,说明问题从来不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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