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社媒上有个很火的视频,叫:
“POV当你讨厌一部作品但不得不为它辩护,因为那些喷子喷得不对”。
我转发的时候就觉得,这说的不就是我上网的状态吗?这个作者,不仅说出了我的日常,而且他罕见地分得清楚“的得地”。
结果转发之后,立刻言出法随。
我明明看《我家那闺女2026》的时候,被张家齐妈妈很多表达和行为搞得非常不舒服,结果现在我却在网上跟人争论:
张家齐妈妈的“金项链事件”,到底是不是被节目组和很多账号剪歪了?
更荒谬的是,我最开始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搞错了。
我一开始以为,事情就是网上流传的那个版本:
妈妈给女儿买了一条金项链,女儿不戴,所以妈妈很伤心,从此以后就不给女儿送礼物了。
还把切片发给我妈看。
然后我妈看完节目回来告诉我:
不是这个意思。
行。
亲妈看完节目来给我纠错。
那我只能重新回去拉片,然后发现,这个事情还真不是网上流传的那么简单。
先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说清楚:我不是在替张家齐妈妈辩解。
我只是无法忍受“张家妈妈说张家齐不戴金项链,所以她从此不给女儿送礼物”这个说法,被当成已经确定发生过的事实,在全网到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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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重新看了第四期上完整内容以后,发现节目里的语境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张家齐妈妈讲金项链的时候,前面确实是在说,她曾经给女儿买过一条金项链。
但这条项链后面的信息非常重要。
她说的是,这件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给女儿送过礼物。
而这次她第一次去女儿上海的住所,又重新买了花带过去。
她原本想抱女儿,想跟女儿说一句生日快乐,但是张家齐拒绝了她。
所以她后面真正崩掉的情绪,其实并不只是“我的项链你为什么不戴”。
而是她在讲母女关系里一连串的遗憾。
项链是一件事情。
从那以后没有再送礼物,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次带着花去上海,想修补关系,又被女儿拒绝,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些东西被节目剪在一起之后,很容易被观众自动理解成一条非常顺滑的因果链:
“我送你金项链——你不戴——所以我不送你礼物——所以我很伤心。”
光看这个版本,任何人都会火大。
一条13.1克的金项链,对应十三届全运会、张家齐十三岁,妈妈的心意沉甸甸的,女儿居然从来不戴?这也太不懂事了吧。
但原片的语境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因果链,是观众自己补出来的。
而不是节目原片明确说出来的。
我后来专门把这一段重新拉了一遍。
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这段话里的哭腔,忽有忽无。
尤其是在她说“所以”之前,齐思钧有一句:
“你替她存着了。”
张家齐妈妈马上回答:
“对对对。”
然后接着说:
“所以我就从那以后就没有再给她礼物。”
你把这一段连起来听,会发现她这里的状态和前面描述金项链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情绪状态。
前面讲送金项链、讲女儿没有戴的时候,她明显带着哭腔。
但是到了“对对对”“所以我就从那以后就没有再给她礼物”这里,声音状态又明显平下来。
这不是什么“素人表达能力不好”能够完全解释的东西。
很短的时间里,情绪不可能这样跳跃。
而且这段剪辑里有两个很明显的画面调色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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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的画面质感不一样,说明素材可能来自不同时段的录制,被拼接到了一起。
我觉得,如果节目把完整原片放出来,很多争议根本不会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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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个网友的评论「第一次看“没有挂在她脖子上”,就觉得也有可能是说她一直没给她的意思。」——张家齐妈妈哭腔也可能是哭在这点。
联系后面更新的母女吃饭的点,其实也提供了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信息。
张家齐妈妈说过去给冠军女儿准备了礼物。
但是到了张家齐生日的时候,却没有给她准备礼物,而是让她自己用工资过生日。
这件事情本身当然可以被讨论。
甚至我认为,这才是值得讨论的地方。
为什么同样是女儿,一个人得到礼物,一个人却被要求自己过生日?
这种区别对待究竟意味着什么?
张家齐对此是什么感受?
母女之间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些都可以讨论。
但是不能为了让这个故事更有冲突,就把它重新包装成:
“因为女儿不戴金项链,所以妈妈从此不给她买礼物。”
甚至这里还有一个时间顺序的问题。
张家齐妈妈是先去上海录节目,之后再去演播室录制。所以她在演播室里讲到“冠军女儿礼物”的时候,也不能排除她想到的是此前上海发生的那场母女对话。
她当时的哭腔到底对应哪一件事情?
看这泪光是很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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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项链?
是女儿生日?
是自己多年没有给女儿送礼物?
还是上海见面时被女儿拒绝拥抱?
可能是其中一件,也可能是全部混在一起。
真人在面对这种家庭关系的时候,本来就不会像写论文一样,一二三四五条把逻辑关系列清楚。
尤其是在演播室里,一个人讲自己的家庭关系时,她可能上一秒在讲十年前,下一秒想到女儿最近发生的事情,中间再被主持人一句话带走。
你不能要求一个普通素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像写论文一样给自己的每句话加脚注。
但同样,我们也不能因为她表达混乱,就允许节目剪辑和观众二次剪辑替她重新组织逻辑。
我对张家齐妈妈在节目里的很多行为依然觉得不舒服,我甚至认为其中很多东西完全可以批评。但当有人拿着一个被二次剪辑过的版本告诉我:
“她就是因为女儿不戴自己买的金项链,所以从此不给女儿送礼物。”
我还是会忍不住说:
不对。
这段不是这么回事。
就像以前《再见爱人》里,很多人在“熏鸡事变”之前,其实忽略了杨子和留几手在麦琳当导游时对她形成的那种毫不留情的挤压。后来大家看到一个“名场面”,就很容易把此前所有东西重新解释一遍。
但如果我们真的关心一件事情,就应该先把完整语境还原回来。事实就是事实,你可以讨厌一个人,但不能拿着假枪去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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