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流传一种论调:如果全面严格落实劳动法,大量企业会直接倒闭。可回看国内环保改革的历程,就能看清这件事的底层逻辑。
早年环保执法同样弱势,地方为保GDP,对企业排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某地严格整治,工厂就会跑到监管宽松的地区,形成劣币驱逐良币。当时不少人断言,关停污染企业会重创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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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国家下定决心推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现全国一盘棋监管。不管企业落户哪个省市,超标排污就要罚款、关停。大量小散乱污企业被淘汰,部分工人短暂失业,可国民经济并没有崩盘。反而倒逼产业升级,我们如今的减排成效,甚至走在了不少欧美国家前面。
如今劳资问题,已经来到相似的拐点。想要改变加班内卷现状,就需要让劳动监察成为强势部门,执行全国统一标准。
改革的核心是约束企业,而非处罚劳动者。严格卡死每月加班不超36小时,规上企业、劳动密集型工厂一旦违规,直接停工彻查,追溯过往工时,重罚并给劳动者足额补偿,整改完成才能复工。同时建立劳动者权益认证,穿透管控关联企业。
至于小餐馆、外卖、网约车这类灵活就业,暂时可以不必一刀切强管。优先抓大企业,放大示范效应,同样能带动全社会薪资水平抬升。
当企业不能靠无限压榨员工工时来维持生产,想要保住产能,就只能扩招人手。两班倒改成三班倒、六休一转为五休二,用工需求会大幅上涨。社会待业人口有限,企业只能抢人,薪资自然水涨船高,同时倒逼企业加大自动化改造,加速产业升级。
有人担忧成本上涨会推高通胀、削弱外贸竞争力。但要看到,人力成本只是商品价格的一部分。所有企业同步抬升用工成本,产品价格会合理传导。欧美加征高额关税,依旧挡不住中国商品出口,同理,成本小幅上涨,并不会直接摧毁我们的外贸优势。
还要避开欧美踩过的坑:欧美限制工时,却放开移民大量涌入廉价劳动力,造成劳动力供给过剩,劳动者薪资迟迟上不去,改革效果大打折扣。我们要守住这道防线。
不少人担心,不许加班之后工人收入会下降。现实恰恰相反。现在的薪资是内卷出来的结果。企业可以用超长工时换取低廉时薪,但工人的生存底线摆在那里。如果不许无限加班,企业要维持产出,就必须提高时薪,工人工作时间缩短,总收入反而会提升,进而拉动国内消费。
我们制造业的核心竞争力,早已不是廉价劳动力。真正的底牌,是庞大受过教育的产业工人队伍、规模巨大的工程师群体、完整的工业体系。
当然改革必然伴随阵痛,部分靠疯狂加班续命的低质企业会被淘汰。但就像当年环保整治一样,淘汰落后产能,不是毁灭制造业,而是把行业从恶性内卷中拉出来。
欧盟强迫劳动法案即将落地,如果我们依旧对超时加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来只会被动挨打。靠透支劳动者健康换来的增长,注定不可持续。全国一盘棋执行劳动法,才是真正的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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