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厄瓜多尔首都基多五十公里,立着科托帕希火山,海拔5897米,是全球最高的活火山之一。首都就建在这样的火山脚下,靠着两千八百多米的海拔,年平均气温只有13.5摄氏度,成了南美有名的避暑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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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看得见这份美。我觉得,厄瓜多尔今天的麻烦,根子不在火山,而在国家的手够不着的地方,被别人一点点填满了。
这个曾被叫作“和平之岛”的国家,到底是怎么把太平丢掉的?
赤道上的高原之国
厄瓜多尔在南美洲西北角,北边挨着哥伦比亚,南边和东边是秘鲁,西边面向太平洋,国土约25.6万平方公里,人口一千七八百万。赤道从国土穿过,国名在西班牙语里就是“赤道”的意思。
国土被切成四块:炎热的沿海平原,纵贯南北的安第斯高原,东部的亚马孙雨林,还有太平洋上一千公里外的加拉帕戈斯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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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雨林占了国土四分之一多,属于亚马孙河流域;群岛上的象龟、海鬣蜥,是世界上别处见不到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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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这里先属印加帝国,16世纪被西班牙人占领,基多古城在战火中被印加将领焚毁,殖民者又在废墟上重建。1822年,这里从西班牙手里挣脱,1830年脱离大哥伦比亚,建立了厄瓜多尔共和国。
经济上有个很少人留意的细节:它用的是美元。1999年银行业崩盘,本国货币一路狂泻,2000年干脆改用美元,央行从此既不能印钞,也不能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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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经济总量约1300亿美元,人均约7200美元,同比增长3.7%,日子在缓慢往前挪。出口额创下371亿美元的纪录,最大宗的是虾,一年卖出84亿美元,占两成多,比全部石油产品还多;石油出口降到77亿美元,可可和香蕉各有四十多亿美元。
和平之岛,怎么成了凶案之国
十年前,这里还是南美治安最好的地方之一,2018年每十万人里凶杀案只有六起上下。到2025年,全国出现9216起凶杀案,折合每十万人约51起,平均每天25起,创下纪录,也是拉美最高的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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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政部的数据里,9216起中有8794起属于犯罪暴力,受害者多是沿海几个省的年轻男性。2019年,全国凶杀案才1189起,六年翻了将近八倍。
2024年1月,武装分子闯进电视台,在直播中挟持工作人员,总统诺沃亚当天宣布国家进入“国内武装冲突”状态,把帮派定性为恐怖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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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9月15日,他又下令八个省份进入60天例外状态,沿海四省还实行宵禁。今年1到8月凶杀案5676起,比去年同期少了6.4%,可降幅集中在瓜亚基尔等少数地方,别处不少地方反而在涨,照这个势头,今年仍是有记录以来第二危险的一年。
灰色产业更不止毒品一样。可卡因是大头,帮派要的是快钱和大钱,从港口以近乎工业化的规模运往美国和欧洲,厄瓜多尔既是中转站,也是囤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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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外,勒索、绑架、非法采金、假货、人口贩卖,一样一样都被帮派做成了买卖,什么来钱快,就往什么上面靠。洛沃斯帮内部为争夺南部埃尔奥罗省一带的非法金矿,就打得不可开交。
监狱是这门生意的指挥部,帮派把牢房当成了办公室。2021年9月,瓜亚基尔一座监狱骚乱,一次就死了123人;2021到2023年,监狱屠杀累计造成459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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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目在牢里发号施令,再把火烧到街上。有报告统计,儿童和青少年遇害的案件,自2019年以来暴增了640%。
为什么会泛滥到这一步?我看是四道口子一起裂开。一是位置,夹在两个可卡因主产国中间,太平洋沿岸港口密布,毒品产量一涨,出海口就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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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监狱失控加有罪不罚,2023年全国约九成的犯罪没有得到惩处,帮派在牢里既能筹钱,也能招新人。三是国家被经济疲软和紧缩掏空,预防犯罪的社会项目被削减,管事的手越缩越短。
四是抓头目反而引发内斗,2025年头目“菲托”被引渡美国,他的老地盘马纳比省被对手趁机抢占,当地凶杀案升到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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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的判断是,这四样说到底是同一件事:港口、监狱、矿区、街角,国家的手没伸到,帮派就接了过去。
所以光靠抓人、宵禁、例外状态,压得住一阵,压不住根,只要这些空档还在,抓走一个头目,很快就会冒出下一个。诺沃亚押上了军队和例外状态,2025年的纪录照样被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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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山到高原,从赤道到群岛,厄瓜多尔的风景一点没变,变的是脚下这片地,到底由谁说了算。美元能稳住物价,稳不住秩序,光靠强硬也换不回太平。
那么,厄瓜多尔能不能在下一个纪录出现之前,把手伸回港口、监狱和矿区?那些只盯着风景和低物价的人,又有多少经得起这些数字的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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