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内塔尼亚胡搭乘一架以色列商人的私人飞机,悄悄飞往阿布扎比,和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谈了大约四个小时,当天就返回了以色列。
随行阵容堪称顶配,摩萨德局长、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总理军事秘书、辛贝特安全部门负责人,以色列情报安全系统的核心人物几乎倾巢而出。这种级别的随行配置,显然不是去喝咖啡聊天的。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场访问的曝光方式。以色列第12频道电视台在内塔尼亚胡专机落地前将近一小时就把消息捅了出去,气得辛贝特直接向军事审查机构投诉,说这“对总理及随行代表团的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细品这个逻辑:一个高度机密的安全访问,被自家媒体提前泄露,然后安全部门去告媒体。这说明以色列内部对这次访问本身就存在严重分歧。有人不想让它悄无声息地发生。
那内塔尼亚胡为什么这么急?距离10月27日以色列议会选举不到一个月,而他正被一桩旧事缠得焦头烂额。《国土报》爆料说,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突袭之前,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曾亲自打电话警告内塔尼亚胡,但他没有把情报转达给军方和情报机构。这事要是坐实了,就是妥妥的“玩忽职守”。
有分析一针见血:这次秘访阿联酋,“可被视为一种应急公关”。说白了,内塔尼亚胡需要阿联酋这个“证人”帮他说句话,或者至少制造一个“我和阿拉伯世界关系好着呢”的政治叙事,来对冲国内选情的压力。
一、情报合作才是真正的“硬通货”,阿联酋的算盘比你想的精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外交会晤。但明眼人都知道,以色列和阿联酋之间真正在加速推进的,是军事和情报层面的深度绑定。
最能说明问题的信号是“铁穹”系统。美国驻以色列大使赫卡比公开证实,以色列已经把“铁穹”防空系统连人带装备部署到了阿联酋,并在近期冲突中帮阿联酋拦截了伊朗的导弹。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华尔兹也确认了这件事。
这意味着以色列军人已经常驻阿联酋,两国的军事合作已经从“情报共享”升级到了“联合防御”。要知道,这在阿拉伯国家中是极其罕见的,一个以色列军事单位驻扎在一个阿拉伯国家的领土上,放在几年前简直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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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是阿联酋对自身安全的深层焦虑。今年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阿联酋成了伊朗报复的重点目标,导弹和无人机直接往阿布扎比和迪拜招呼。阿联酋突然发现,自己跟着美国选边站队,代价是直接挨打。
美国《华尔街日报》甚至报道说,阿联酋在战事期间也对伊朗发动了数十次军事打击,虽然阿联酋予以否认,但按照多家西方媒体的说法,在海湾国家中,阿联酋对伊朗的立场最为强硬。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阿联酋既需要以色列的军事技术来保护自己,又不想在阿拉伯世界背负“和以色列穿一条裤子”的骂名。所以可以看到,今年5月以色列总理办公室证实内塔尼亚胡秘访阿联酋后,阿联酋外交部马上跳出来否认,说两国关系“是公开的,建立在亚伯拉罕协议框架内,不存在秘密安排”。
否认归否认,“铁穹”照部署,情报照共享,军事合作照推进。这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操作,恰恰说明阿联酋在大国博弈中玩的是典型的“两面下注”策略:安全上靠以色列和美国,外交上维持阿拉伯世界的面子。
二、这次访问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美国主导的地区安全秩序正在裂开
把视野拉大一点看,内塔尼亚胡这次秘访阿联酋,绝不仅仅是以色列和阿联酋的双边事务。阿拉伯媒体披露了一个关键细节:这次会晤其实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以色列和阿联酋的双边会谈,第二阶段则有其他阿拉伯国家的代表加入,“其中以沙特代表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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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的核心议题包括加强防空合作、继续对抗伊朗和胡塞武装、以及组建一个针对“伊朗威胁”的地区联盟。如果这个信息属实,那就说明中东正在形成一个新的安全架构雏形:以色列出技术和情报能力,海湾国家出资金和地理纵深,共同对抗伊朗,而这个架构的推动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美国安全承诺可靠性的怀疑。
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存在已经在收缩,拜登和后来的政府也没有逆转这个趋势。海湾国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美国人靠不住了,我得自己找活路,但这条路走得通吗?
以色列和海湾国家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结构性矛盾。巴勒斯坦问题虽然在2020年签署亚伯拉罕协议时被有意“绕过”了,但2023年以来的巴以冲突再次把这个伤口撕开。沙特至今没有和以色列建交,就是因为巴勒斯坦问题在国内民意中仍然高度敏感。阿联酋虽然走得更远,但它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合法性也始终受到这个问题掣肘。
所以内塔尼亚胡这次秘访阿联酋,本质上是在试探一个更大的赌局:能不能在巴勒斯坦问题悬而未决的情况下,先搭起一个“反伊朗安全联盟”的架子。
这个赌局如果赢了,以色列在中东的战略处境将彻底改变;如果输了,阿联酋这些“先行者”可能会发现自己在阿拉伯世界中越来越孤立。
而对于旁观者来说,内塔尼亚胡这场“隐身之旅”最大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谈了什么,而在于它揭开了一个正在成形的中东新棋局。在这个棋局里,旧的规则正在失效,新的规则还没有写出来,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试探对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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