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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事》
第一章《鬼疑》
前几天老家一个侄子结婚,我一大早驱车回到了离县城三十多里的老家,见到了本家的婶子大娘,还有那个年事已高的二娘。记忆中二娘一直体弱多病,一生中来县城都是有次数的,她总是说晕车,坐不了车 ,哪儿也不想去。二娘人缘很好,长了一张慈眉善目脸,拖着一个弱不禁风的身体,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二娘有个毛病,说起来挺吓人的,就是经常会被鬼魂附体。记得小时候,村里只要死了人,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死了的人鬼魂附体,那几天她所说的话,甚至发出的声音都和那个人一样,这是真的,我小时候也见过,这不是迷信,就算现在的科学也解释不了。
说到这里是我想起了1994年全国严打的时候发生在村里的一件事。
那是快到年底腊月的 一天,二娘家大儿子铁军骑车去县城赶集去了。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还下起了蒙蒙细雨,走着走着,当他快到庙山桥头的时候,他听到后面有人叫他,“铁军,托我一段路吧,我是你家邻居耀金呀,”铁军一听顿时头发和汗毛都支棱起来,他也不敢往后看,加快速度蹬着车,只感觉车子后座一下重了许多,他不停的蹬着车,寒冬腊月累的出了一身汗。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回到了家,刚到家门口他就大声叫:“妈,我回来了,”说完把车子往院子里一丢,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二娘和家人们闻声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铁军急忙问“这是咋了,”铁军说妈你看见我车子后面拖有人吗?二伯和二娘都愣住了,说“: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哪里有人呀,”话音刚落只见铁军刚站起来就晕了过去,面色苍白,二伯和二娘赶紧叫邻居们来帮忙把铁军扶到了屋里。
第二天,一大早二娘起床给铁军炖了两个荷包蛋,端到屋里叫了半天,铁军才晕晕乎乎醒来,脸像被人打肿了一样,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妈,我昨晚上骑着车去南岭坟地转了一圈你知道吗”,二娘一听吓了一跳,差点把一碗荷包蛋撂倒地上。
她放下碗赶紧去把后村半坡上住的人称“半仙”的神婆赵大英请了过来。赵大英刚走进二娘家的院子脸就一下子沉了下来,双手抖动,让二娘端来一碗盐水,仰脖大喝一口再使劲从嘴里朝天喷出来,再仰脖喝一口往地上地喷了几下,这样反复喷了一阵子,院子里四处都喷了个遍,才停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念着我们听不懂的咒语。
接着又一声大叫:“呀嘿!胆子不小呀!敢来自家门口伤人,太不安生了吧!”闭上眼睛又念了一阵咒语,嘴角都念出了白沫子,好像也费了不少的劲。接着又让二娘从屋里拿出一根两米长的红布条子打了个结,挂在了院门头上,又用手指蘸了一下盐水在布条上弹了两下子!忙活了半天,终于停下来了。二娘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纸提前包好的红包塞到赵大英的手里,我猜应该是钱,至少五块钱。
还别说,经过神婆赵大英这么一番神操作,铁军三天后还真是慢慢好起来了。二娘是个贤惠的女人,但儿子遇到这种事她还是不由得发了一下脾气。连续三天二娘都在院子正中间扎了一根木棍,木棍上缠着一些红布条,然后学着神婆的样子念叨着:“你这个恶人郑耀金,做人干坏事吃了枪子,做鬼还想害人,再敢来纠缠我儿子,我就把这千斤棒拿去扎在你的坟头上,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说完二娘也学着神婆仰起脖子喝了口盐水喷在了木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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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恶人“郑耀金”可不是一般人,在我们村方圆几里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郑百元是个本分的农民,为人忠厚老实,娶了远亲表姑家的侄女王菊花为妻,膝下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在农村可算是人丁兴旺!
耀金在家里排行老三,从小生性顽劣。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还给老两口动手。他妈王菊花经常咬着后槽牙骂他:“你这个祸害天天给我惹事,早晚吃枪子的家伙!没想到这句话后来还真的一语成谶了。
记得那是一个天阴沉沉的天气,明明是大中午天色却象快黑了一样,刑车快开到庙山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把尘土卷的满天飞,随着一声巨雷响起,天空闪出一道亮光,顿时划破黑色的苍穹!在嘈杂的人群中从远处缓缓驶来几辆绿皮大卡车,每辆车都有部队的士兵押解,几个解放军武装人员手持长枪,表情肃穆,犯人一脸茫然中带着几丝惊恐。
快到刑场的时候 ,只听见窜动的人群中有人喊:“耀金 耀金,你看一眼孩子!”这是耀金的妈妈王菊花的声音。只见卡车上的郑耀金面如死灰,平时霸道狰狞的表情再也没有了,空洞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不甘,无奈的看了几眼人群中那几个熟悉的面孔。随着人群的一阵骚动,刑车缓缓走远。过了许久只听见不远处的刑场传来了几声震耳的枪声……
大余庄的一代枭雄郑耀金的一生就这样悄然落幕了……
说起这个人,没几个人喜欢他,也可以说是臭名远扬,但人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脑子特别灵活。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全国上下经济大复苏,各行各业都在跃然兴起。他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个红利的浪潮。经他的一个在广东创业的表亲引荐,他在村里合开了个家具厂,刚开始头两年没什么起色,又过了几年生意逐渐红火起来了。
那时候市场物资正处于极度匮乏的时候,农村娶妻嫁女都需要配一套家具,还有人们的生活也逐渐好起来了,家里也不断增添一些新物件。
钱是挣到了,人也飘起来了。平时见长辈还应付着问一声,现在看见村里的人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大家都习惯了也没有人给他计较。唯独见了几个年轻小媳妇就嬉皮笑脸打情骂俏一番,马上换了一个人似的。时间久了大家都在背后经常议论他这个花心大萝卜。
杨水仙和郑耀金是住斜对面的邻居,早些年两家因为院子里下雨出水的问题给经常吵架,见面几乎不搭腔。特别是杨水仙不但人长的漂亮,还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在村里小学做代课老师,平时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在门口遇到邻居郑耀金时就会摆出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但每次两家有矛盾吵架的时候只要杨水仙一骂人郑耀金就嬉皮笑脸的迎上去连推带搂的武动两下,把看热闹的邻居们逗的哈哈大笑,慢慢的两家也没有象之前那么生分了。
杨水仙是邻村开卤肉铺杨树茂家的女儿,她是家中兄妹五个唯一的女孩,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边两个弟弟,从小没受过什么苦,老杨也特别娇惯这个女儿,一直供她读完了高中,高考两次落榜后最终辍学在村里当起了民办教师。
尽管这样在十里八村也是一个出名的女秀才。杨水仙生性自带一种傲慢,人也长的漂亮。高挑身材,柳眉杏眼,清瘦的瓜子脸白晰透亮,高挺的鼻子下一张微微上扬的小嘴总是给人一种不屑一顾的表情。
他的老公叫宋清阳是个地地道道的白面书生,和她一样上完了高中没再继续读书就回来务农了,在大队部担任会计职务。俩人还是同学,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宋清阳天生一副清瘦弱骨的样子,个头也不算高,但长了一副帅气的脸,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吧,刚和杨水仙结婚那会儿总能把她逗的“咯咯”止笑,前俯后仰。在外人看来俩人过的如胶似漆,幸福美满。婚后又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宋清阳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人前人后总是把媳妇捧的高高的,夸成一朵花似的。
有一年,大队部发放竹子扫把,宋清阳是会计,负责这项工作。等群众们陆续都领完了,只见郑耀金才一摇三晃的从家里走来,拿起剩下的一个扫把撇嘴看了一下又扔在了地上,接着走到宋清阳面前一个“铁沙掌”就把原本瘸腿的木桌子拍倒在了地上。
宋清阳吓得赶紧起身后退了几步,用手扶了一下差点掉下来的眼镜,惊恐的大声喊道:“你干嘛呢!”
郑耀金大声骂道“:就剩这一个破扫把了,老子怎么用呀?好的都让他们挑走了吗?”
宋清阳也大声说到:“谁让你来晚了呢,怨别人吗?”
这时郑耀金上前一把抓住宋清阳的衣领就把他推到了墙上,正在这时只听有个女人大喊:“干什么,想打人吗?你打一下试试!”
只见杨水仙从大队部的仓库里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郑耀金一看是她,马上变了一副嘴脸,然后笑嘻嘻的松开了手,慢悠悠的走到杨水仙面前,大声喊了一声:“嫂子!你说这扫把能用吗?”
杨水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郑耀金又嬉皮笑脸的说:“嫂子你说能用我就拿走行吗?”
杨水仙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又不是我们家的事你爱要不要”,说完扭头就走了。郑耀金目送着她一扭一扭的背影,扛起那个扫把吹着口哨就回家去了。
从那天开始,郑耀金只要看见杨水仙总会吹两声口哨,然后大声喊:“嫂子!”杨水仙就狠狠的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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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杨水仙正骑着二八大杠驮着一袋子玉米种子过洛河,虽然水不深,但有点急,正在犹豫徘徊不定时,听见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响,扭头一看原来是郑耀金去县城批发菜回来了。杨水仙毫不犹豫推着二八大杠就下了水一歪一扭地向河对岸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杨水仙人仰马翻扑通一声坐在了水里,二八大杠也压在了她的腿上,顿时疼的“哇哇”大叫。
这时郑耀金正好也到了河边正准备下水,一看到杨水仙在水里的样子便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哈”,笑的前俯后仰。杨水仙从开始的哇哇大叫变成了“呜呜呜呜”的哭声,只见她满身湿透,粉红色的的确凉衬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露出她雪白的胸沟,就连她那丰满的乳房都看的隐约清晰。
郑耀金笑着说:“嫂子,今天我们是不是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了”。
杨水仙瞪了一眼岸上的郑耀金,哭丧着脸说:“你看着办吧,咋说咱还是邻居呢,”
郑耀金听罢又笑了两声,然后卷起裤腿就下了河,先把二八大杠扶起来推上了岸放好,又下水扶起杨水仙往对面走着。
突然,杨水仙“哎呀”一声,脚下可能踩到了一个滑石又来了个仰面摔,千钧一发时刻郑耀金力挽狂澜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杨水仙也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倆人四目相对,湿漉漉的身体传递着微妙的信号,郑耀金宽厚的胸肌压在她粉色的胸口上。“哈哈哈哈哈哈,”两人不由得同时发出了笑声……
从那天以后,郑耀金见到杨水仙不在吹那不着调的口哨了,杨水仙也不在用轻蔑的眼神瞥他了,而是低头一笑扭头就走了。
时间一晃而过,郑耀金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他妈也是跑前跑后找媒婆给他提了几门亲事,他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拒绝对方,时间久了也没有人给他提这事了,他倒看上去轻松多了,每天走路都哼着小调。
杨水仙和宋清阳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沙沙,长的非常漂亮,遗传了她们两个全部的优点白皙的皮肤,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微翘的小嘴总是红嘟嘟。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农村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郑耀金的家具厂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可以说是日进斗金,旧房也推倒盖起了三层小洋楼,还在县城里买了套房,就是他的婚事始终没有着落,但他似乎也并不着急,整天哼着小调。
然而,同样住在他家斜对面的杨水仙家依然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每天按部就班的干着一些家务劳作,经常听到两口子为一些小事大吵大闹,孩子也哇哇的哭个不停。
后来,郑耀金的家具厂招人,杨水仙第一个去报了名,郑耀金把她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做接待工作,由于她的形象好又有文化,很快就胜任了这份工作,并且干的也非常出色,经常陪同郑耀金接待客户参加各种应酬,没有多久整个形象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妥妥成了一个现代职业女性。回到家里和宋清阳也没有了太多话题去交流,俩人矛盾也越来越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水仙和郑耀金也传出了不少绯闻。宋清阳也经常喝起了闷酒,酒后总要去家具厂里找杨水仙闹一场,时间久了杨水仙把女儿的学干脆转到城里,她也找各种理由不经常回家了,宋清阳经常一个人喝的烂醉如泥。
终于,有一年冬天夜晚,喝的烂醉如泥宋清阳在回家的路上一头栽进了自家院子里红薯窖里再也没有醒来,三天后才被人发现。出殡那天杨水仙哭的也是梨花带雨,八岁的女儿沙沙倒是没咋哭,只是一双大眼睛狠狠的瞪着她哭的死去活来的妈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事后没多久,村里也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杨水仙依然穿金戴银,盘头摸粉满脸春光荡漾,已然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村里人偶尔见到她只是打个招呼也不好说什么,时间久了也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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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四月的一天,睛空万里,村边上的麦田里飘来淡淡麦草的清香。空气里还加杂有桐树,槐树花甜甜的味道,人们各自下地拔着比麦子还要高的蒿草,一顶顶草帽,在无边的麦浪里起起伏伏,象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奏响着丰收的圆舞曲……
中午吃饭的时间,各家都喜欢端着自家的饭碗集中在胡同口坐在石凳子上吃饭,边吃边聊,光屁股的小孩这家碗里吃一口,那家碗里吃一口,逗的大家“咯咯”笑。
“滴滴”!
随着声响大家往村口方向望去,只见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了郑耀金家的门口,前门打开郑耀金先从车里下来,身穿一件白色的衬衣系着一条红色斜条的领带,下穿一条银灰色的涤纶裤子,脚上一双棕色的尖头皮鞋也擦的贼亮。黑红色的脸上露出难以言说的喜悦,大背头上显然喷了不少的发胶,看上去硬邦邦的。
他下车快步走到车的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只见杨水仙一身红装从车里下来,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脖子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黄金项链在太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红色的高跟皮鞋更能拔高她那风韵犹存的身材。杨水仙依然带着她那与生俱来的高冷,只是今天脸上略显出了一点微笑,一一向邻居们打了个招呼。
郑耀金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包糖果和几盒香烟,高兴的朝大家扔了过来,边扔边说:“今天我和水仙刚去领完了结婚证,明天在我家院子里摆宴席庆祝一下,欢迎大家来喝我们的喜酒”!
说完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回应道:“好好好!”
几个年轻的小伙儿还上前抱着郑耀金的脖子又掏了几盒香烟,大家吃着糖抽着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祝福的话……
是的,村里有几年没过过喜事了,大家好象也想把那些让人伤心伤脑子的事忘掉了,不论错与对只想让自己疲惫的生活有点惊喜。
第二天,几个年轻人早早的来到郑耀金的家里,在院子里支起了锅,点起了火 。不一会儿,邻居们也陆续来了,鸡鸭鱼肉也都送来了,从县城里请的厨子也早早赶到了。切菜的,烧火的,挑水的……。
好一阵儿忙活之后,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都端上了桌。郑耀金和杨水仙一起端着酒杯向每个桌子的人敬了酒,邻居们也起身举杯为他们道喜!
没一会儿工夫郑耀金就喝的东倒西歪,杨水仙赶紧把他扶到了屋子里。邻居们酒足饭饱后都陆续回了家,只有几个猜拳划酒的人玩到月上树梢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半年后,杨水仙顺利产下一个大胖小子,郑耀金一高兴又回村里大摆晏席热闹了三天,比他小的几个小伙子吃饱喝足后缠着问他怎么才能奉子成婚,惹的大家“哈哈”大笑!一家人都为这个新成员的到来高兴的赞不绝口,郑耀金的老母亲王菊花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对这个二婚儿媳妇的态度也改变很多。唯独杨水仙的女儿沙沙始终没有一个笑脸,大家看在眼里,以为孩子还小也不说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郑耀金的儿子小金宝己经两周岁了,长的白白净净,聪明可爱,遗传了妈妈扬水仙的优点,机灵劲象他爸爸郑耀金。全家人都把他宠的象宝贝一样。
一天周末,郑耀金和杨水仙在家具厂忙着赶一批活,上午还要接待两个外地来的客户,把两岁的儿子交给了正在写作业的沙沙照看,到了厂里一忙起来就是半天过去了,当下午回到家里,看见沙沙还在写作业,却不见了儿子小金宝,杨水仙急忙问女儿:“沙沙你弟弟呢?”
沙沙冷冷的说:“不知道,我不让他出去他非要出去,应该在小区门口玩了吧。”
杨水仙听后顾不上喝口水就急忙跑到小区门口,东找西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儿子的影儿,急忙回去问沙沙“:你怎么不看着他,让你看着弟弟你怎么不看着他!杨水仙急的声音都直了。”
说着“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了沙沙的脸上,顿时起五个红指印,沙沙捂着脸委屈巴巴的哭了,嘴里还说道:“他不是我弟弟,我不要这个弟弟,我要我爸爸!”
正在这时郑耀金骑着摩托车回来了,摩托车刚支好就习惯的叫了一声:“金宝!爸爸回来了!”
杨水仙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郑耀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泪汪汪的沙沙然后问:“咋了?金宝呢?”说着又朝屋里望了望。
杨水仙呜呜呀呀的哭着说:“金宝丢了,金宝丢了!”
郑耀金一听,一手抓住杨水仙的肩膀大声喊:“怎么会丢了?”
一旁的沙沙赶紧躲在了妈妈的身后哇哇的哭着说:“我在写作业他自己跑出去了,我写完作业就找不到他了”。
郑耀金听完狠狠的瞪了沙沙一眼,推了一下杨水仙黑着脸瞪着眼匆忙走出了家门,边走边叫着:“金宝……”。
郑耀金他们家住的小区是县城最早的一批家属院,也是当时最豪华最高档的小区,他们家住一楼还带个小院。小区里住的人家都是一些有头脸的人物,除了领导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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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建在县城边上,背靠凤凰山,面朝洛南渠,依山傍水。他还是通过托亲戚关系买到的房子,出来小区就是一条马路,过了马路就是一个菜市场,菜市场后面有个有个野山坡,原来坡上建过砖厂,现在有几家人在废弃的砖厂里开起了养殖场,养一些鸡,鸭等,很少有人去。时不时还听人说那坡上有野猪出没,鸡鸭丢失也是常见的事。
郑耀金和杨水仙分头出去找孩子了,一人在小区后面找,一人过马路去菜市场那边找,不知不觉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杨水仙嗓子都喊哑了,一屁股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呜呜”哭了起来。
郑耀金一个劲的往山坡上走着,边走边喊着孩子的名字。因为,菜市场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孩子,不知道走了多久。
突然,郑耀金好像听到不远处有:“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快步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满脸汗和泪的沙沙,他不由得一脸怒气,大声喊:“你来干嘛!”
沙沙胆怯的说:“我来找金宝,听邻居小朋友们说这坡上有小兔子,金宝也知道,我看他是不是来找小兔子了,”郑耀金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发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沙沙,沙沙吓的后退了几步。
郑耀金两只手抓住沙沙的肩膀大声说:“找不到金宝我拿你抵命!”
沙沙也气乎乎的说:“你凭什么拿我抵命!我爸的命谁来抵!我奶奶说都是你和我妈把我爸爸害死的!你是个坏蛋!”
郑耀金听完一吓愣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沙沙低声说:“怪不得你一直不叫我爸爸,原来你这个小兔崽子一直把我当成仇人了,”
说着一把掐住沙沙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小冤家今天就让你死。沙沙用力捶打着他的手臂,但这时的郑耀金象恶魔附体一样就是不松手,直到沙沙不再捶打不再挣扎,全身瘫软他才松开了手。
恍然间他发现沙沙已经没有了呼吸,他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人性的恶总是会在特定的条件下发挥出来。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沙沙,虽然只有十一岁,但身体已经发育的凸翘有致,白嫩的小腿露在外面。顿时产生恶念,把他恶劣丑陋本性暴露的淋漓尽致。可能他也意识到了他最终的结局。
一番折腾后,他提起裤子,喘着大气,站起身来愣了半天,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沧沧的天,弯下腰扛起软面条一样的沙沙往废弃的砖厂后走去。隐约看到养殖户牛二强家微弱的灯光,他快步绕了一个大弯来到原来开砖厂时用的水井旁,把沙沙扔了进去,只听见:“咚”的一声!他这才慢慢平复了呼吸,又在地上捡了一些干树枝扔了进去。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了,他看了一下寂静的四周也没有孩子的影子,于是,就下坡往回走去。
刚走进屋里就看见杨水仙在给脏的象花猫似的小金宝在洗脸,嘴里还训斥着小金宝。原来小金宝一个人跑到了马路对面菜市场的一户人家的屋里去了,那个菜农家也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孩,还养了两只兔子,两个小孩玩了一下午,这家人看没人来找孩子就留小金宝在他们吃了晚饭,直到杨水仙找到他们家才把他带了回来。郑耀金抱起小金宝看了许久没说话轻轻的放下。问了句在哪儿找到了,杨水仙有气无力的给郑耀金说了一下找到小金宝的经过。
杨水仙下意识的往院门口看了一眼问:“沙沙呢?没和你一起吗?”郑耀金赶紧说:“没有呀,她没在家吗?我还以为和你在一起呢”,杨水仙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走的时候着急也忘了给沙沙带上,或者交代一下,以为她一直在家里。杨水仙缓过神儿来把小金宝交给郑耀金又赶紧跑出去找沙沙去了。因为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杨水仙边走边喊:“沙沙!沙沙!”
杨水仙走后,郑耀金是一个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着,不一会儿一包烟就抽完了。好不容易哄小金宝睡着了,他一个人来到小区外面站在马路边上不由得望着砖厂的方向,手心直冒冷汗。
直到凌晨两点钟杨水仙才气喘吁吁的回到家里,进门就问:“沙沙回来了吗?”
这时,郑耀金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听见动静,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瞪着眼睛,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把杨水仙也吓了一跳,然后就问他咋了,他赶紧点了一支烟,定了一下神儿,说:“她会不会怕咱们训她藏哪儿了,没准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杨水仙听了以后也只好先信了。然后洗完脸就去睡了。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有看见沙沙回来,杨水仙急的给孩子的同学都打了电话问了一遍也没有沙沙的消息,亲戚朋友也问了一遍仍然没有消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杨水仙急的哭坏了嗓子,亲戚朋友们都劝她赶紧报警吧,郑耀金就在旁边说:“再等等吧。”
转眼十几天又过去了,杨水仙再也等不下去了,终于一个人跑到了县公安局报了案。
经过警察几个月的细心侦查,取证,郑耀金最终落网。当杨水仙看到女儿已经腐败的尸体时哭的声嘶力竭,晕了过去。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同床共枕的人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了,等待他的是国家法律最严厉的审判。留给亲人的是无尽的伤痛。
从此,山坡上偶尔会听到一个人女人痛苦的嘶吼……
善恶终有报,这才有了故事开头刑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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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原名:李凤萍
笔名:李萍
祖籍:河南省洛阳市洛宁县。
读者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一个初涉文坛的业余爱好者,洛宁县作协会员。一个摩羯座的中年少女!喜欢听美妙悠扬的音乐,也酷爱探索神秘浩瀚的文学领域。半生为柴米油盐忙碌于生活与事业之间,却在时光荏苒中偶然与文字结缘。因而重拾读书与文学的梦想。忙里偷闲执笔创作,用浅词拙笔的文字抒写八九十年代的乡土人情。以个人的视角去表达故事中人物的特点,执念与情怀!细品人生的喜怒哀乐、变化无常。在笔墨间寻得内心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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