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小心翼翼（7/9）

电话接通，大经理的声音压得极低："兄弟啊，大哥，我跟你说个坏消息。""什么坏消息？"江哥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又不想管了？""不是我不想管了。"大经理说，"这回不是我管不管的事了。兄弟，你还是想想怎么管你自己吧。""你跟谁说话呢？""我就跟你说话呢。"大经理说，"摊事了，还谁跟谁说话。咱俩以后能不能对上话都不一定了。""怎么了？"大经理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小红是谁，康哥怎么回的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江哥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不就这么点事么？我是龙哥的人，你怕什么？""我不是怕。"大经理说，"你是龙哥的人，我也是龙哥的人。可问题是——""可是什么？""江哥。"大经理叹了口气，"话我就说到这儿。咱们大院要是没事，那就没事；要是真有事，谁也解决不了，就听天由命吧。我估计人也快到了。刚才打电话，他没跟我说别的，就说让我等着，马上到。咱们就等着看吧。""你说你怕什么？"江哥还是不以为然，"行，挂了吧。不就是他媳妇么？是亲媳妇还是外头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电话里那人是真急了。""行，我知道了。"江哥挂了电话，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什么大不了的事，看把他吓的。"他身边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犹豫了一下，说："江哥，话不能这么说。经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要是真怕成这样，这事恐怕不简单。""不简单又能怎样？"江哥撇撇嘴，"我不认识什么康哥，我也没跟他打过交道。光知道有这么个人，他还能吃了我？""江哥，您这个身份——"管家斟酌着用词，"您不是讲理的身份。咱们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把您家怀孕的嫂子给扣了，您能去跟人讲理吗？"江哥不说话了。"再说了。"管家继续劝，"您还是跟龙哥提一嘴吧。听听龙哥的意思。毕竟层次不一样，这种事，康哥比咱们高得多，真闹起来，不是咱们能兜得住的。"江哥犹豫了半天。"这点小事，我也不愿意麻烦龙哥。你看龙哥费了多大劲才把我扶到这个位置上，我这点事就去找他，像什么话。""随您便吧。"管家见他不听，也不再劝，"您觉得有必要就问，我觉得挺有必要的。毕竟康哥那个圈子，比咱们高太多了。咱们从下面往上凑，不一定凑得明白。""你先去吧。"江哥挥挥手，"我打个电话。龙哥的电话，不是说打就打的。"江哥最终还是拨了龙哥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龙哥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不紧不慢："江啊？怎么了？""龙哥。"江哥赔着笑，"嘿嘿，哥，是我。您说话方便吗？""方便，你说。""有个小事。"江哥斟酌着措辞，"我本来不想跟您说的，是底下的兄弟非要让我跟您汇报一声。我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想听听您的意思。""什么事，说。"龙哥的声音淡淡的，"天塌不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江哥说，"就是底下人闹了点误会。那个……广东的康子，您知道吧？"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康子？他怎么了？""没怎么。"江哥赶紧说，"就是下边的经理，可能跟他那边的人闹了点误会。他媳妇不是在南京么？我们给请到公司来了。刚才康哥打电话回来，急了，说马上要过来。经理那边的意思是，这事可能得找您。我跟他说，能有什么事，我还不了解情况吗？就是跟您汇报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龙哥才开口，声音放慢了："你说什么？他媳妇？""啊。""叫什么？""小红。""小红？"龙哥的声音变了，"哪个小红？""就是康哥的女人。""她是不是怀孕了？"龙哥的语速忽然快了。江哥愣了一下："这……我还真没问。""你现在就去问！"龙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马上！问清楚——她怀孕几个月了，是不是还怀着，还是已经生了！""怎么了哥？"江哥被吓了一跳。"你别问怎么了，快去问！"江哥放下电话，转头就往外跑。跑到楼下，一把揪住看守的人："那个女的——就是老刘那个朋友——她是不是怀孕了？"那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是啊，挺着个大肚子呢。""几个月了？""这我哪儿知道。看着得有七八个月了吧。"江哥浑身一凉。他跌跌撞撞跑回办公室，抓起电话："哥？问清楚了，怀着呢，挺大的肚子。"电话那头没声音。"哥？哥？喂？"还是没声音。江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动静——像是龙哥身边的人在问怎么了，然后是一阵慌乱的低语。过了足足半分钟，龙哥的声音才重新传回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完全变了。"江啊。""哥，我在。""咱们俩把这事捋一下。"龙哥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你，我有没有让你去动康哥的女人？""没有啊。""我有没有让你去扣他的人？""没有。""这事是你自己做的，对不对？""……对。""那就好。"龙哥说，"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听明白没有？要是有半个字提到我龙哥，别怪我跟你翻脸无情。这也是考验你——看你是不是真忠心。听明白没有？"江哥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哥，您放心。半个字都不带提的。本来就不是您让干的。""好兄弟。"龙哥说，"那就先这样。记住了，一个字都不许提我。"电话挂了。

电话接通，大经理的声音压得极低："兄弟啊，大哥，我跟你说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江哥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又不想管了？"

"不是我不想管了。"大经理说，"这回不是我管不管的事了。兄弟，你还是想想怎么管你自己吧。"

"你跟谁说话呢？"

"我就跟你说话呢。"大经理说，"摊事了，还谁跟谁说话。咱俩以后能不能对上话都不一定了。"

"怎么了？"

大经理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小红是谁，康哥怎么回的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江哥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不就这么点事么？我是龙哥的人，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大经理说，"你是龙哥的人，我也是龙哥的人。可问题是——"

"可是什么？"

"江哥。"大经理叹了口气，"话我就说到这儿。咱们大院要是没事，那就没事；要是真有事，谁也解决不了，就听天由命吧。我估计人也快到了。刚才打电话，他没跟我说别的，就说让我等着，马上到。咱们就等着看吧。"

"你说你怕什么？"江哥还是不以为然，"行，挂了吧。不就是他媳妇么？是亲媳妇还是外头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电话里那人是真急了。"

"行，我知道了。"江哥挂了电话，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什么大不了的事，看把他吓的。"

他身边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犹豫了一下，说："江哥，话不能这么说。经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要是真怕成这样，这事恐怕不简单。"

"不简单又能怎样？"江哥撇撇嘴，"我不认识什么康哥，我也没跟他打过交道。光知道有这么个人，他还能吃了我？"

"江哥，您这个身份——"管家斟酌着用词，"您不是讲理的身份。咱们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把您家怀孕的嫂子给扣了，您能去跟人讲理吗？"

江哥不说话了。

"再说了。"管家继续劝，"您还是跟龙哥提一嘴吧。听听龙哥的意思。毕竟层次不一样，这种事，康哥比咱们高得多，真闹起来，不是咱们能兜得住的。"

江哥犹豫了半天。"这点小事，我也不愿意麻烦龙哥。你看龙哥费了多大劲才把我扶到这个位置上，我这点事就去找他，像什么话。"

"随您便吧。"管家见他不听，也不再劝，"您觉得有必要就问，我觉得挺有必要的。毕竟康哥那个圈子，比咱们高太多了。咱们从下面往上凑，不一定凑得明白。"

"你先去吧。"江哥挥挥手，"我打个电话。龙哥的电话，不是说打就打的。"

江哥最终还是拨了龙哥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龙哥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不紧不慢："江啊？怎么了？"

"龙哥。"江哥赔着笑，"嘿嘿，哥，是我。您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有个小事。"江哥斟酌着措辞，"我本来不想跟您说的，是底下的兄弟非要让我跟您汇报一声。我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想听听您的意思。"

"什么事，说。"龙哥的声音淡淡的，"天塌不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江哥说，"就是底下人闹了点误会。那个……广东的康子，您知道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康子？他怎么了？"

"没怎么。"江哥赶紧说，"就是下边的经理，可能跟他那边的人闹了点误会。他媳妇不是在南京么？我们给请到公司来了。刚才康哥打电话回来，急了，说马上要过来。经理那边的意思是，这事可能得找您。我跟他说，能有什么事，我还不了解情况吗？就是跟您汇报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龙哥才开口，声音放慢了："你说什么？他媳妇？"

"啊。"

"叫什么？"

"小红。"

"小红？"龙哥的声音变了，"哪个小红？"

"就是康哥的女人。"

"她是不是怀孕了？"龙哥的语速忽然快了。

江哥愣了一下："这……我还真没问。"

"你现在就去问！"龙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马上！问清楚——她怀孕几个月了，是不是还怀着，还是已经生了！"

"怎么了哥？"江哥被吓了一跳。

"你别问怎么了，快去问！"

江哥放下电话，转头就往外跑。跑到楼下，一把揪住看守的人："那个女的——就是老刘那个朋友——她是不是怀孕了？"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是啊，挺着个大肚子呢。"

"几个月了？"

"这我哪儿知道。看着得有七八个月了吧。"

江哥浑身一凉。他跌跌撞撞跑回办公室，抓起电话："哥？问清楚了，怀着呢，挺大的肚子。"

电话那头没声音。

"哥？哥？喂？"

还是没声音。

江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动静——像是龙哥身边的人在问怎么了，然后是一阵慌乱的低语。过了足足半分钟，龙哥的声音才重新传回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完全变了。

"江啊。"

"哥，我在。"

"咱们俩把这事捋一下。"龙哥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你，我有没有让你去动康哥的女人？"

"没有啊。"

"我有没有让你去扣他的人？"

"没有。"

"这事是你自己做的，对不对？"

"……对。"

"那就好。"龙哥说，"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听明白没有？要是有半个字提到我龙哥，别怪我跟你翻脸无情。这也是考验你——看你是不是真忠心。听明白没有？"

江哥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哥，您放心。半个字都不带提的。本来就不是您让干的。"

"好兄弟。"龙哥说，"那就先这样。记住了，一个字都不许提我。"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