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到1933年8月,吉林磐石呼兰镇外头,上演了一出比戏台上还精彩的剧目。
有个叫高锡甲的家伙,手里晃荡着一把驳壳枪,对着远处正在撤退的人影,狂得没边了,扯着嗓子嚎:“睁大眼瞅瞅,高老爷出山了!
瞧瞧老爷手里的家伙事儿!”
这话音儿还没落地,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对面的子弹先到了。
噗通一声,高锡甲当场这就凉透了。
这一枪响过,不光是干掉了一个满手都是抗日英雄鲜血的铁杆走狗,更是给一场惊心动魄的“攻心战”画上了句号。
好多人瞧这场“呼兰镇之战”,瞅见的是一千五百号人的大阵仗,是炮火连天的热闹劲儿。
可在懂行的人看来,这仗真正漂亮的地方,压根不在人多,全在于杨靖宇将军在紧要关头,心里盘算的那几笔“心眼儿账”。
说白了,这就是一出标准的“引蛇出洞”。
咱们先把镜头拉回开打之前,看看杨靖宇面对的是个啥样的死胡同。
那时候的呼兰镇,在南满那块地界,就是颗拔不掉的毒钉子。
镇守这儿的高锡甲,可不是那种混日子的伪军兵油子。
这人身上有三样毛病:一是“独”,占着地势险,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把这地儿弄成了他的土皇帝窝;二是“狠”,铁了心给鬼子当狗,南满游击队头一任政委初向臣,就是让他给害了,属于那种坏事做绝、一条道走到黑的主;三是“狂”,仗着有日本人撑腰,兵强马壮,压根没正眼瞧过抗日队伍。
对杨靖宇来说,动不动呼兰镇,是个让人头疼的矛盾题。
要是不动他,高锡甲这帮日寇爪牙,气焰太盛,不光要把游击队往绝路上逼,老百姓抗日的念想也得让他给打没了。
烈士的血仇得报,汉奸的嚣张劲得压,这笔政治账,不算不行。
可要是硬碰硬,军事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
呼兰镇那工事硬得跟乌龟壳似的,日伪军火力又猛。
反观游击队这边,虽说杨靖宇这回不光动用了老底子,还把林团、吴团、乐子、金山、曹格飞各路好汉都聚齐了,凑了一千五百多号人,看着挺吓人,可没重家伙,想啃硬骨头,那是短板。
这局怎么破?
杨靖宇的路子是:先声夺人,气势上压死你。
1933年8月13日,大戏开场。
杨靖宇没上来就整虚的,而是实打实地摆出一副“我们要拼命”的架势。
那天晚上,月亮刚挂上树杈,呼兰镇方圆四十里地,让抗日联合军围了个风雨不透。
随着一声炮响,一千五百多人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一块儿炸响。
这一手“指东打西”加上“遍地开花”,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战士们抡着大铡刀,几下子就把镇外的铁丝网给剁了,鹿砦也给平了。
这波攻势猛得不像话,直接就把高锡甲引以为傲的外围防线给捅穿了,把那帮敌人都给挤到了镇子当心。
这会儿,战场上冒出来个特别讽刺的事儿。
为了对付缩在窝里的高锡甲,杨靖宇把迫击炮连给拉上来了。
这迫击炮连的来路挺逗——他们原先是伪军,五月初五端午节那天晚上,让共产党给策反了,哗啦啦全跟了杨靖宇。
端午节投奔过来,到了中秋节前后的这仗,炮口调了个个儿,瞄准了过去的主子。
当炮弹带着哨音往呼兰镇里砸的时候,高锡甲正搁家里摆酒席,招待那个叫中岛的日本指导官呢,这下彻底蒙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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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钟,高锡甲家里还张灯结彩,请了变戏法的助兴,跟日本主子推杯换盏。
后一秒钟,炸雷一样的动静震得房梁乱颤,窗户玻璃碎了一地,边上的一座炮台直接让掀了一半去。
高锡甲头一个反应是啥?
吓破胆了。
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奸,直接出溜到酒桌底下了。
这不光是胆儿小,这是心理防线崩了。
他自个儿心里清楚,坏事干多了,这回怕是要遭报应。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战局变了味儿。
虽说游击队把这帮家伙压到了镇里头,可高锡甲毕竟在这儿经营了多少年。
这帮敌人仗着手里的家伙硬、子弹多,再加上地形险,开始死命扑腾。
特别是那个日本指导官中岛,虽说是个被高锡甲“钻桌子”气得直骂娘的货,但在指挥防守上,还真有两把刷子。
游击队的进攻,卡住了。
这就是摆在杨靖宇面前的第二个坎儿:啃不下来,是拿人命往里填,还是撤?
要是换个愣头青,保不齐就红着眼珠子硬冲了。
毕竟一千五百人都拉出来了,灰溜溜撤了,脸往哪搁。
可杨靖宇心里跟明镜似的:敌人占着地利,火力又猛,真要硬拼,死伤肯定大得没法看。
于是,他发了话:缓打长围。
不跟你硬磕,我围着你,等你露马脚。
这马脚,没多大会儿就露出来了,可同时也带来个要命的麻烦。
转过天来大清早,哨兵跑来报信:磐石那边的敌人援兵,已经动身了。
这可是个要命的信号。
援兵一到,游击队就得让人家给“反包围”了,前心后背都受敌,弄不好这一千五百号人都得折在这儿。
按正常人的脑子想,那肯定是赶紧撒丫子跑,留得青山在。
可杨靖宇听完这信儿,非但不慌,嘴角反倒挂上了笑模样。
因为他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总算是到了。
这才是整场战斗最高明的地方:利用敌人盼援兵的心理,还有那股子报复劲儿,把撤退变成诱饵。
杨靖宇没真跑,而是让手下的猛将李红光,带着游击队“装作”慌慌张张地往后撤。
注意这个细节:是“慌慌张张”地撤,不是排着队撤。
镇子里的高锡甲正盼星星盼月亮呢。
一听说援兵要到了,拿望远镜一瞅,游击队丢盔弃甲,跑得那叫一个狼狈,他那颗原先吓得乱跳的心,立马膨胀了。
这种心思变化特别微妙,也特别要命。
昨儿晚上,他在日本主子跟前把脸都丢尽了(钻桌子挨了一脚),现在援兵来了,敌人“跑”了,这不正是他在主子面前找回面子、表忠心的好机会吗?
恐惧一下子全变成了狂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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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锡甲立马叫上那个日本指导官中岛,领着兵就冲出了镇子,想去痛打落水狗。
他全然忘了,就在几个钟头前,他还跟条癞皮狗似的缩在桌子底下呢。
当高锡甲冲出工事,手里攥着那把匣枪,喊出那句“看见没有,高老爷出来了”的时候,他的命数就已经定了。
杨靖宇早就沿路布好了口袋。
这哪是撤退啊,这就是张着大嘴等食儿吃呢。
高锡甲刚一露头,威风还没抖搂完,就让红军游击队员一枪给崩了。
这一枪,不光打死了敌人的头头,更是把敌人的魂儿给打散了。
就在敌方阵脚大乱的一瞬间,原先“吓得乱跑”的李红光部队,突然枪口一转,发起了猛烈的反冲锋。
两边埋伏的人马同时杀出来,三面夹着打。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追击部队,瞬间让打得晕头转向。
那个踢高锡甲屁股的日本指导官中岛,也在乱军堆里当场去见了阎王。
这场仗最后的战果挺有意思:干掉高锡甲、中岛,另外打死敌人7个,打伤16个。
有人可能得问:一千五百人的大仗,怎么才弄死这么点敌人?
这恰恰说明杨靖宇这战术高得没边。
这不是一场为了多杀几个小兵的消耗仗,这是一场精准的“斩首行动”。
游击队的目标定得死死的:就是要把高锡甲这个祸害给除了。
只要高锡甲和中岛一死,目的达到,游击队绝不恋战,撒腿就撤。
等到磐石的援兵累得呼哧带喘赶到时,游击队早没影了。
留给他们的,只有高锡甲和中岛硬邦邦的尸首。
回头再琢磨这场呼兰镇之战,杨靖宇的每一步棋走得都叫一个绝。
对着硬乌龟壳,他不硬砸,选“围”;对着援兵逼近,他不慌,选“诱”;对着敌人的心思,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就是利用了高锡甲想在日本人跟前邀功、想找回场子的急切心理,硬是把一只缩在壳里的王八,给骗出来宰了。
这一仗动静可大了。
对老百姓来说,那个狂得没边、坏事做尽的“高老爷”完了,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吐出来了。
那会儿磐石的老乡专门编了首歌唱这场仗:“第一次打呼兰,包围整三天…
打死高锡甲,胜利万岁凯歌旋。”
对各路抗日武装来说,这也是一次极好的现场教学。
不少底下的当兵的看完这一仗,私底下都在嘀咕:“红军有好指挥员,能打仗,要是各路抗日军都能加入红军,在红军指挥下,早把日本帝国主义给轰出去了。”
这场战斗说明了个理儿:在敌强我弱的抗日战场上,光有一身胆气是不够的,还得长脑子。
杨靖宇不光是猛将,更是个智将。
他知道啥时候该雷霆万钧,也知道啥时候该示弱装怂。
所有的“撤退”,全是为了最后那要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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