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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提孟良崮,脑子里就是“血战三天三夜”“硬碰硬打下来的”。但你要是仔细扒一扒粟裕的战前部署,就会发现一件事:这仗还没开打,张灵甫就已经输了。
先说个最反常识的点。粟裕一开始压根没想打74师。
1947年5月,蒋介石调了45万大军到山东,要跟华野决战。顾祝同带着三个兵团,摆了个一字长蛇阵,密集靠拢、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往鲁中山区推。粟裕想打,但敌人抱得太紧,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怎么办?粟裕跟国民党军玩起了陈毅口中的“耍龙灯”。华野官兵用两条腿,跟国民党军的汽车轮子比谁更能跑,今天往东明天往西,行踪飘忽,南来北往。就这么兜了两个多月的圈子,把顾祝同和汤恩伯转得晕头转向。
说白了,粟裕在“钓鱼”。他在等一个东西:敌人自己犯错。
5月11日晚上,鱼上钩了。
汤恩伯的第一兵团没等另外两个兵团统一行动,就让张灵甫的74师打头阵,单独向坦埠方向推进。74师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首,全美式装备,号称“御林军”。张灵甫自恃能打,跟左右两边的友军——黄百韬的25师和李天霞的83师——矛盾很深,平时谁也不服谁。
粟裕当晚就判断出来了:汤恩伯的部署是以74师为骨干搞中央突破,而74师位置突出,跟左右邻之间空隙不小。
注意这个判断有多关键。 粟裕不是在74师被包围之后才知道能打,而是在74师刚动的时候就精准地看到了战机。他当晚就改了作战计划,原本准备打的不是74师,现在临时换目标,集中五个纵队围歼74师,另外四个纵队负责阻援。
五个纵队打围歼,四个纵队打阻击。 粟裕自己后来都说,这个比例不合常规:“常规都是牵制的少、突击的多”。他反着来,因为什么?因为他算准了一件事——围歼74师必须快,快到国民党40万外围大军来不及反应。阻援兵力必须够,够到援军打不进来。
接下来的操作,才是真正“算到极致”的地方。
粟裕调了1纵和8纵从74师两翼往里插,把74师跟左右两边的25师、83师之间的联系一刀切断。这两支部队怎么选的?1纵擅长穿插,在华野是出了名的;8纵是鲁中本地子弟兵,对沂蒙山区的每一条小路都熟。从敌军阵中钻进去,不是谁都能干的活,但这两支部队能干。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垛庄。
垛庄是74师的后方基地和唯一退路。粟裕把这个任务交给了6纵。6纵当时在哪?在鲁南,孤悬敌后,距离最远。但粟裕偏偏选了他们。
为什么?两个原因。第一,6纵司令王必成在之前的涟水战役中败给过74师,全军上下憋着一口气,王必成专门找过粟裕,说“打74师,绝对不要忘了我们纵队”。第二,把6纵调回来,既能让这支部队与主力会合,又能多一支劲旅参加围歼。
6纵接到命令后,两天跑了一百多公里,提前八个小时到达垛庄以南,一举拿下垛庄,彻底封死了74师的退路。
到这一步,74师已经被装进了口袋。
但张灵甫不是没想过跑。5月14日,74师发现外围阵地全部失守,开始向孟良崮和垛庄方向收缩。垛庄已经被6纵占了,他只能上孟良崮。
有人可能会问:张灵甫傻吗?为什么往石头山上跑?
这里有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真相。张灵甫退守孟良崮,不是因为他想“中心开花”。当时汤恩伯发来电报,命令他固守待援,以74师为诱饵吸引华野主力,外围40万国军再反过来包围华野。张灵甫收到命令的时候,垛庄已经丢了,他其实没得选。
那粟裕算没算到这一层?
算到了。粟裕之所以敢打74师,一个很重要的判断依据就是:74师与左右邻矛盾深,一旦被围,友军不会拼死来救。后来的事实完全印证了这个判断。黄百韬的25师确实拼命打了,一度打到离孟良崮很近的地方,但李天霞的83师基本在敷衍。国民党军内部的派系矛盾,被粟裕提前算进了作战计划里。
还有一个更狠的细节。
蒋介石5月12日主持制定的作战方案,还没下达到参战部队,就被国防部作战厅厅长郭汝瑰通过地下党送到了解放军手中。华野对国民党军的行动了如指掌,而国民党军对华野的动向基本两眼一抹黑。6纵拿下垛庄这件事,国军事先收到过情报,但没人重视,没人核实。
情报上的碾压,才是粟裕敢“算”的底气。
再看孟良崮本身。张灵甫的74师是重装备部队,上了石头山,炮拉不上去,工事修不起来,水冷式机枪没水就是废铁。时值盛夏,溪流干涸,几万人挤在光秃秃的山头上,飞机空投的物资大部分落到了华野阵地上。张灵甫自己进山区之前就发过牢骚:“等于牵着水牛上石头山,跟我过不去,一定要我死,我就死给他们看看吧”。
这话说得很清楚。他早就知道山区对自己不利,但上级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所以孟良崮到底是怎么回事?
粟裕用了两个多月“耍龙灯”,把国民党军拖疲了、拖散了,逼汤恩伯犯错。汤恩伯一犯错,74师一突出,粟裕在48小时内完成全部部署,五个纵队围歼、四个纵队阻援,穿插切断、抢占垛庄、合围孟良崮,一气呵成。张灵甫从被围到被歼,总共三天。
这不是硬拼,这是算出来的。从选谁来穿插,到选谁去堵后路,到判断友军会不会救,到利用山区地形废掉74师的重装备,每一步都在粟裕的预判之内。
张灵甫不是败给了华野的兵力,是败给了一个比他更能算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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