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上海遇阻，陈毅听到敌方长官名字很意外：再说一遍，他叫啥？

1949年解放上海的时候，解放军有个铁命令，市区不准动用重武器，必须完整保住这座大城市，不能做砸了瓷器店的莽夫。打到苏州河北岸时，八千国民党残兵卡住了全上海的命根子——杨树浦电厂和水厂，还提前埋好了炸药，硬打不行，劝降没人理，死局摆在眼前。谁知道陈毅听完守将名字，突然蹦出一句反问，直接把死局盘活了。

渡江战役结束后，解放军一路势如破竹，南京杭州先后解放，蒋介石“划江而治”的美梦彻底碎了。他把残余兵力堆去上海，嘴上喊着要最后一搏，暗地里早就安排把上海的金银储备和重要物资往台湾运。走之前他给汤恩伯留话，守不住就撤去舟山，说白了就是让部队打掩护，给跑路赚时间就行。

解放军这边的压力其实更大，攻城一般都是哪里有敌人往哪里轰，放到上海就行不通。上海当时是全中国最大的工商业中心，还有大量外国资产、侨民和国际机构，打烂了城市，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民心舆论都不好交代。毛主席给的方向很明确，打上海要文打，不要武打，军事进城之外，政治进城更重要，陈毅把这个要求总结成大家都听得懂的话，瓷器店里打老鼠，老鼠要打死，瓷器一点不能碎。

粟裕前后琢磨出三套打法。第一套长围久困，切断补给逼敌人不战而降，直接被否了，上海有五百万市民，围困拖下去，最先扛不住的是普通老百姓，绝对不能这么干。第二套从苏州河以南直接往里突破，整个市区变成战场，完全和“不碰碎瓷器”的要求相悖，也不行。最后定的第三套，从两翼迂回包抄到吴淞口，把国民党守军主力引到市郊打，尽量不让市区成为主战场，很快得到了中央军委的批复。

5月12日，上海战役正式打响，第三野战军的9兵团和10兵团分别从浦东、浦西两个方向展开包抄。外围打得并不轻松，月浦、刘行、杨行一带，国民党军提前修了七道钢筋混凝土工事，10兵团初攻受挫，推进速度比预想慢了很多。前线指挥部很快调整战术，改用近迫作业，小分队逐点攻击，一个碉堡一个碉堡往前啃。9兵团进展稍顺，拿下了川沙、周浦，全歼了国民党第51军，两支部队慢慢在吴淞口形成了夹击之势。

5月23日，特种兵纵队的远射程火炮炮击高桥海面，击伤7艘国民党军舰，把守军主力往吴淞口两侧越压越紧。同一天夜里总攻命令下达，四个军从东、南、西三面同时向市区推进。接下来两天，浦东市区解放，虹桥、徐家汇车站先后拿下，解放军从两个方向进入市区，苏州河以南全线告捷。谁知道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苏州河以北的战势卡住了。

国民党青年军第230师八千多人，依托杨树浦发电厂、自来水厂和煤气厂死守不退。这支部队控制的不是普通战略要地，是全上海几百万人生计的命根子，当时大半个上海的供电靠杨树浦电厂，饮水全靠水厂供应，一旦厂子被炸，上海刚解放就得陷入停水断电的绝境。守敌早就在厂房地下埋好了炸药，这不是秘密，所有人都清楚，硬攻打下来，很大概率会把城市命脉炸没，完全违背了保全城市的要求，武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汤恩伯带着大部队陆续撤到吴淞口登船跑路，能走的差不多都走了，唯独这个230师留在杨树浦。原先的师长早就偷偷跑去了香港，实际主事的是副师长许照。指挥市区作战的27军军长聂凤智，为这件事愁得睡不着觉，手里兵炮都齐就是不能用，劝降又找不到门路，对方没有一点要投降的迹象。5月26日陈毅进城，直接到27军军部了解情况，聂凤智汇报完杨树浦的战况，提到守敌指挥官名字，出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聂凤智说，现在守敌的指挥官是副师长许照。陈毅听完一下子愣住，抬头追问，你再说一遍，他叫啥？聂凤智重复了一遍，许照。陈毅沉默片刻，开口问了句，蒋子英现在在上海吗。为啥一听到许照的名字，陈毅立刻就想到了蒋子英，这还要从国民党陆军大学说起。

民国时期的陆军大学是国民党培养高级将领的核心机构，蒋子英曾经在这里任教，许照就是他的学生。蒋子英在国民党体系里是个异数，他早年读大学的时候，五卅运动就是积极参与者，上街游行参加三罢，这段经历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记。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他加入国民党，和共产党人有过深度交集，对革命理念并不排斥。

合作破裂后，他不愿意迫害共产党人，冒着风险放走了好几个被羁押的党员，之后主动辞掉所有职务去法国留学。回国之后他当过大学教授，后来才去陆军大学任教，许照就是这时候成了他的学生。蒋子英评价许照，说这个人性格固执，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但本性不坏，心里分得出是非。许照也最服这位老师，当年读书的时候蒋子英对他格外照顾，师生情分很深。

陈毅做过多年地下工作，对国民党阵营各色人物的背景关系摸得门清，一听到许照的名字，立刻就想到了能说动他的蒋子英。聂凤智赶紧让人查询，确认蒋子英确实就在上海。聂凤智打电话把前因后果说清楚，问蒋子英愿不愿意走一趟火线劝降，蒋子英没多犹豫，一口答应说我一定尽力。

很快就安排好了行程，聂凤智派79师师长陪着蒋子英前往230师师部。两个人坐着吉普车往杨树浦走，一路上枪声都没断过，快到火线的时候，车上竖起白旗，穿过还没停火的区域，进到了230师的防区。许照看到自己的老老师站在面前，情绪当场就变了，两个人关在师部谈了整整大半天。

蒋子英没上来就逼许照投降，先给他摆清了当前的局势，国共胜负早就没有悬念，上海周边全被解放军控制，海上退路也封死了，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聊到埋在厂区的炸药和水厂电厂，蒋子英直接问他，炸了这两个地方，上海几百万老百姓没水没电，你忍心担这个祸吗。

当年蒋子英教许照，一个军人做选择，最终要看对老百姓好不好，这句话在那天发挥了作用。许照虽然固执，但不是不讲道理，他默认了当前的局势，也清楚炸了水厂电厂对不起老百姓。当天下午，许照就同意放下武器，他不光下令全师停止抵抗，还亲自带人把埋在厂区的炸药全部拆除，完整保住了水电气设施。

5月27日，杨树浦地区的残余国民党军全部放下武器，八千多人缴械，上海全境解放，整个战役从开打至全胜一共16天。后来战役统计，解放军一共歼敌15.3万余人，自身牺牲7613名指战员，还有72名支前民工牺牲，两万四千多人负伤。而整座上海的水、电、煤气设施完好无损，市区主要建筑基本没受到破坏，完美实现了当初完整接管城市的目标。

蒋子英这一趟火线之行，救下的不只是上千名交战双方士兵的性命，还保住了上海解放后几百万市民的正常生活。没人能想到，一个差点要付出惨重代价的死局，就因为陈毅记得一层师生关系，一句话就盘活了。这段少有人知的往事，也成了上海解放史上最暖心的一段插曲。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解放上海：瓷器店里打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