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以色列防长卡茨9月29日的一番话，把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战争从加沙再次推向了海外。
当天，以军宣布在夜间行动中击毙哈马斯北加沙旅指挥官伊兹丁·比赫。按以色列的说法，这是针对哈马斯军事领导层持续展开的“定点清除”，但卡茨紧接着话锋一转，特别点名了“哈马斯在海外的领导人”，称这些人在2023年10月7日的袭击中扮演了核心角色，“不会被允许安然度过余生”。
在笔者看来，这句话意味着以色列下一轮“定点清除”行动的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加沙地带。考虑到今年10月7日的遭袭三周年已经迫近，“定点清除”哈马斯海外领导层的行动可能马上就会进行。
图为以色列防长卡茨
那么，卡茨说的“海外领导人”具体都是谁？
最核心的一批人，目前就在卡塔尔首都多哈。哈利勒·哈亚是其中最重要的人物，今年7月接替已经死亡的叶海亚·辛瓦尔，成为哈马斯最高领导人。
路透社当时报道，哈亚长期在多哈活动，也是哈马斯与外界谈判、特别是加沙停火谈判的重要人物。另一个熟悉的名字是哈立德·马沙尔，他曾长期担任哈马斯政治局主席，如今仍负责组织的海外事务。
图为身处多哈的哈马斯一把手哈利勒·哈亚
这两个人的重要性，在于他们并不负责在加沙战场上带着武装人员作战，却掌握着哈马斯的政治和外交网络。
哈马斯的组织结构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一个司令部”，加沙军事部门与海外政治领导层之间存在分工。美国司法部过去公布的起诉材料，也将马沙尔等人列为哈马斯高级政治领导人，而不是加沙战场上的基层指挥官。
此外，哈马斯的海外网络还延伸到黎巴嫩、土耳其等地。比如阿里·巴拉卡长期在黎巴嫩负责哈马斯对外事务；土耳其则被以色列指责存在哈马斯“西岸总部”及相关筹款、行动网络。也就是说，卡茨所说的“海外领导层”，
并不是某一个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而是一张分布在不同国家的政治、外交和组织网络。
图为阿里·巴拉卡，长期在黎巴嫩负责哈马斯对外事务
问题也就来了：这些人真的与2023年10月7日袭击有直接关系吗？
这里其实需要把“参与袭击”和“对袭击承担政治责任”分开。
10月7日行动的直接军事指挥核心，主要在加沙。为首的辛瓦尔等人长期处于哈马斯军事体系核心，负责具体的战争准备和行动。相比之下，多哈的哈亚、马沙尔等人主要承担政治领导、外交联系和对外沟通，因此不能简单说海外领导人就是10月7日袭击的现场指挥官
但这并不等于他们与10月7日完全没有关系。
哈马斯的政治领导层与军事领导层虽然分工不同，却并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组织。
哈尼亚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长期在海外活动，曾经担任哈马斯政治领导人，并代表组织进行外交活动。2024年哈尼亚在伊朗被杀后，路透社曾分析认为，这一事件会重创哈马斯政治领导层，但并不会自动让加沙军事体系停止运转。
资料图片：辛瓦尔、哈尼亚与哈亚
所以，以色列现在把海外领导层与10月7日联系起来，更多是在追究一种政治和战略责任，而不是声称这些人亲自带队冲进了以色列边境。
这也解释了卡茨为什么在击毙一名北加沙旅指挥官之后，突然把话题转向海外。加沙战场上的高级指挥官可以通过空袭和地面行动逐个清除，但如果哈马斯仍然能够在海外保留一套政治领导体系、外交渠道和资金网络，那么以色列所谓“摧毁哈马斯”的目标就很难彻底完成。
问题在于，以色列如果真的把这只“长臂”伸出去，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得多。
因为哈亚和马沙尔主要活动的地方是多哈，而卡塔尔恰恰又是过去几年加沙停火谈判最重要的中间人之一。2025年，以色列就曾在多哈发动针对哈马斯领导人的袭击，引发卡塔尔方面强烈抗议。那一次，问题已经不仅是哈马斯死了几名领导人，而是以色列是否可以在第三国领土上实施军事行动。
如果类似行动再次发生，外交后果可能比加沙战场上的一次空袭严重得多。
所以，对以色列而言，难题并不是有没有能力找到这些海外领导人，而是找到之后怎么办。
如果目标是报复10月7日遭袭，那么以色列可以不断扩大“责任人”的范围；但如果目标是结束战争，就必须考虑这些海外人物在停火谈判、人员交换以及战后政治安排中所扮演的角色。
从加沙到多哈，地理距离并不算远，政治距离却完全不同。以色列如果真的决定对哈马斯海外领导层下手，那么下一场较量可能就不再只是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战争，而是一次涉及卡塔尔、土耳其、黎巴嫩乃至整个地区外交格局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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