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被考古学界称为“百年一遇”,同样,给村民们的奖励也是难得一见。
2003年1月19日下午,陕西宝鸡市眉县常兴镇(原马家镇)杨家村,五个庄稼汉正在村北边那道10多米高的土崖上,挖取盖房垫庄基的土。
他们分别是:王拉乾、王明锁、王宁贤、王勤宁、张勤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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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村民合影
天气依然寒冷,土被冻得邦硬,到了四点半左右,王拉乾使劲抡着铁镐,传来沉闷的“嗵嗵”声,触感坚硬的黄土里面似乎是空的。
他停住手,用镐尖轻手轻脚往外扒,几下就掏出个窟窿。
冬阳斜照进去,凑近一瞧,黑黝黝的洞里闪耀出“幽绿”的光芒,其他几人都凑过来看清楚了,那山洞里摆满了青铜器!
宝鸡素来被誉为“青铜器之乡”,几位村民很有经验,一看是文物立即将洞口堵严实,由王宁贤返回村里打电话,向文物部门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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窖藏出土场景
当晚8点左右,宝鸡市文物局和眉县文化馆的人赶到,在五个村民的指引下,考古队立即进行发掘。
这是个椭圆形的窖藏,27件青铜器摆放在一块,大多完好无损。
分别是:12件鼎、9件鬲、2件壶,以及盘、匜、盉、盂各一件。
当地发现青铜器属于“常见”,但27件文物每一件上面都有字,有些还写得密密麻麻,岂是一句“激动”可以表达的,当晚电话就打到考古、历史各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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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专家在查看铭文
接到电话后,“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著名历史学家李学勤,还有北京大学考古系主任李伯谦教授等一众顶级专家,资料记载原文是从北京连夜坐飞机赶到现场(严谨点应该是坐飞机加中转)。
李学勤先生亲眼看到这批青铜器后,接连说出两个字:震撼!
之所以能把顶级专家们都给震撼到,是因为青铜器的价值一向是“一字千金”,更何况这27件文物,加起来总共有4048个字。
这不仅是新中国以来出土青铜器铭文字数最多的一次,里面记载的内容更是无比重要,堪称“青铜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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逨盘 图源宝鸡青铜器博物院
比如被被誉为“中华第一盘”的:逨(lái)盘,通高20.4厘米,口径53.6厘米,重18.5千克,内底铸铭文21行共372字。
把单逨家族八代人,辅佐十二位周天子的世系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分别是单公、公叔、新室仲、惠仲盠父、零伯、懿仲、龚叔,一直到作器者本人逨,被民间称为“官八代”。
更关键是,逨盘按时间顺序列出从周文王到宣王的十二位周王,与《史记·周本纪》的记载几乎都对得上!仅最后的周幽王没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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逨鼎
还有2件四十二年逨鼎,铭文约280字,记的是逨跟随大臣征伐猃狁、大胜而归,周王论功行赏等事迹。
10件四十三年逨鼎,由大到小依次排开铭文约316字,记的是周王册命逨担任“虞林”,管理王室的山林川泽,还叮嘱他“毋敢荒宁”、”“毋敢暴虐”。
这些鼎上,年、月、干支、月相四样齐全,是西周晚期断代的标准器,为“夏商周断代工程”的年表添了砝码。
除了礼器,还有食器、酒器、水器全部齐全!为什么会埋进土洞里?专家推测西周末年犬戎进犯,单氏家族逃难之前,把家当匆匆埋下,人却再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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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五位村民获得重奖
这些青铜器再次证明:中国的史书记载非常严谨,大多都能通过考古互相验证。
西周天子墓至今没有一座被考古界确凿的认定,那么杨家村窖藏的重要性可见一斑,这27件青铜器每一件都是国家一级文物。
五位护宝的村民,自然要重奖!刚上报的时候,每个人分别获得一壶菜油、10斤大米以及200元奖励。
但这仅是开始,文物被确认是国宝后,陕西省文物局奖了10万元,随后宝鸡市文物局又追加奖励10万元,总共20万元给五人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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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宝鸡人民剧团唱大戏、剪彩祝贺
当年这笔奖励可以说是“巨款”,剧团连唱5天大戏祝贺,五位村民还分别获得“国家珍贵文物保护功臣”、“保护文物特别奖”等各种奖励,杨家村还为此立了一块碑。
此后的20年时间,文物部门又8次召开表彰大会,累计发放奖励资金40余万元(包含全市其他护宝群众),五位村民又多次获得专项奖励。
王宁贤2009年病重期间,《宝鸡日报》记载,当地政府不仅组织捐款,还把他送到西安的大医院治疗。
可惜的是,他刚检查出来就是食道癌晚期,2010年去世前,他特地交代女儿,要感谢曾经关心过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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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旅游(图源陕西官博)
他们不仅去北京接受过表彰,甚至还被奖励去欧洲免费旅游,在罗马、威尼斯、法国凡尔赛宫等地都留下了合影。
直到2023年窖藏发现20周年,文物部门依然带着物资上门慰问,其他几位仍健在的人,至今还在被照顾着。
在他们的带动下,宝鸡全市先后出现35起群众自觉保护文物的先进事例,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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