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学者于丹：你的生命KPI里，有没有一座一定要登的山？｜远走不如进邻

封面新闻记者 刘彦君 杜佳眙

一城一山·登遍四川

你有多久没有为自己出发一次了？不为打卡，不为朋友圈，只为遇见真实的自己。

10月3日至4日，邻水越野挑战赛暨“一城一山·登遍四川”大型城市登山联赛（邻水站）将在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牟家镇龙须沟村“步谷步谷山野秘境”开跑。

为什么偏偏是邻水？9月30日，封面新闻记者专访著名文化学者、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于丹，她说，现代人每天有太多KPI，却常常没有属于自己的生命KPI。登山，不只是向上攀登，也是一次和解、自洽，一次向内的出发。

而邻水，恰好给了这场“向内出发”一个走得到、踩得实的落点。一条被时间磨出的古道，一片可以安放身心的山野。“一个人所能抵达的最远的远方，是抵达自己。”

四川人的反内卷哲学：

山是托举，水是流动

“中国人一直讲究天人合一，有山水情结。”于丹教授说，中国哲学里，儒家如山，是价值的坚守；道家如水，是智慧的变通。古代知识分子游学，东登齐鲁、西入巴蜀，是必走的两条路：登齐鲁，确立价值；入巴蜀，涤荡性灵。

著名文化学者于丹 受访者供图

她说，这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双重滋养。张潮说“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大地之文章”，观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蕴于海。郭熙在《林泉高致》里说，春山如笑，夏山如怒，秋山如妆，冬山如睡。

四季有四季的表情，中国人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本来就是一路在空间往来中了解的规律。这一切，都和行走有关，和见山见水有关。

由此再看四川，于丹教授认为，四川人身上有一种和解与自洽。四川人整体的价值观是“我安逸就好”。很多年轻人在外面打拼十年八年，生活起伏时大多数都会选择回到家乡。“四川是一个永远回得去的地方。”

“我在四川学到最重要的东西是态度：活在当下，步履从容。四川人对每一餐认真，对远近朋友热情。”于丹教授说，自己来过四川几十次，四川的朋友多，山水也走得多。

在她看来，四川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疗愈；登山临水、向上攀登，也是一种态度。正因如此，邻水越野挑战赛这样的活动，让大家在游走中滋养一种和解、自洽的生活态度，特别应该被这个大时代看见。

登山是“以身体之，以血验之”

如果说四川的生活态度是一种底色，那么于丹教授对登山的理解，则把这种态度落到脚下。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于丹教授引用诗句解释，中国人的登临意识，从来不是征服一座高山，而是高山接纳了我，自然接纳了我。山登到绝顶，是我融进了这座山，我成为了山上的峰峦。

也正因如此，她发现，古诗词里登楼的人越登越郁闷，登山的人越登越爽朗。“楼是人造之物，有顶，周围有栏杆，把人困在中间；山是自然生长的，在大地上有根。现代人有许许多多纷扰困扰，登山是一条成本最低的提升自我、与自己和解的道路。”

此次越野赛起点：穿心洞 图据邻水融媒

于丹教授也喜欢登山，到现在也常常在一个地方工作之后，去一座山、一个古镇、一个博物馆。她说，案头山水与大地文章交相错落，就是人的阅读和成长。

大学时，她和中文系同学夜登泰山，前山拾级而上，两侧是写有儒家规训的摩崖石刻，可登顶看日出。第二天她独自从后山摸索上山，满山鲜花烂漫，忽然觉得：前山是一条儒家的路，后山是一条道家的路。儒家教人按已有途径成长，道家让人在自然中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19岁的她由此感到，人对于历史的学习，是在人文地理中完成的。体验就是“以身体之，以血验之”，没有具身经验，不可能真正与山水亲近。

清幽宁静的华蓥山间 图据邻水融媒

于丹教授还记得，自己登得最晚的名山是庐山。南方11月下旬，庐山云雾重，她一路走到傍晚，蓝蒙蒙的空气里泛出白色，又渐渐透出淡粉，云蒸霞蔚，终于在高处遇见那天的晚霞。俯瞰奇峰怪石，就在刚刚走过的云雾中。“肯向上走，总会在最高处遇见最灿烂的云霞。”

这些年，于丹教授登过数次巴蜀山水。每一次登山，年龄不同、同伴不同、季节不同，生命感悟也不同。“登山不是为了散心，不是为了锻炼，也不是为了打卡。登山就是在整个攀登过程中了解自我、了解世界，找到一条真正的路。”

现代人每天有那么多KPI，却好像没有属于生命的KPI。一定要登的山，一定要奔的海，一定要给自我的一种鼓励。于丹教授建议，“拿出一天，甚至半天，偷得浮生半日闲，走一走，眼前的生活就不仅仅是苟且。这样一场登临，会伴随一辈子。”

远走不如进邻

在古道中抵达自己

人生，也这样需要一条可到场、可体验的古道，让这种“以身体之，以血验之”的登临落地到实地。

于丹教授曾谈过“文而化之”：“只读书不行走，是‘文而不化’；边学边走，才可能‘文而化之’。”邻水，恰是一片被古道贯穿的土地。京蜀古驿道由此经过，陆游、陈子昂、杜甫都曾留下足迹。

在跑者踏上这条被时间磨出的古道之时，历史就不再只是被阅读，而是被身体经历。

而邻水能给人的，不止一条古道。华蓥山、铜锣山、明月山三山平行，大洪河、御临河穿行其间，形成“三山两槽”的地貌。

山是托举，水是流动，这样的地理，让邻水天然有了一种安放身心的可能。于丹教授常引用苏东坡的“此心安处是吾乡”，也说过“吾心归处是吾乡”。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中，邻水也提供一种“就近安放”的可能。

华蓥山如诗如画 图据邻水县委宣传部

作为四川距重庆主城最近的县，邻水正在打造“重庆都市圈新型卫星城”，“远走不如进邻”成为一句响亮口号。重庆游客到邻水住两三天，感受与城市不同的生活节奏，这种“心灵距离的消弭”，其实就是山水对人的托举。

在于丹教授看来，不必走远，也能安放身心。“远走不如进邻”不只是口号，也是一种生活选择。

而此次越野赛事作为登超中的一站，延续“为爱攀登”十三年的公益积淀，不只是一场越野赛，更是一次以公益为底色的乡村唤醒。

于丹教授说，读破万卷书，还要踏遍万水千山，才能颐养胸襟心性。而这场赛事，恰恰把“读”与“行”连在一起。当跑者踏上古道，山里的民宿亮起灯，沉寂的村落重新有了脚步声，这种“回响”的意义，正在于人和土地重新彼此看见。

一场公益越野赛，让跑者、村民、古道和山水彼此接纳，也让“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的理想，在山野间有了具体的模样。

“一个人所能抵达的最远的远方，是抵达自己。”于丹教授说，到过的每一座山都只是人生经历。山海无涯，自我其实也是无边的。向远方走，向自己出发，每一次经历可能都离真正自我更进一步。

“远走不如进邻”，在一条古道、一座山野、一场公益越野中，邻水会接住每一个想为自己出发的人，也让他们在山水之间，重新遇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