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口决堤放水，淹没近2000万亩耕地，间接引发河南大饥荒！

谈及抗日战争时期国军炸花园口这一历史事件，若要回顾抗战时期的三大人为惨案，花园口决堤必居其一，另两件则是长沙文夕大火与重庆大隧道惨案。本文将重点剖析花园口决堤事件。追本溯源，需从卢沟桥事变说起。彼时，华北并未如预期般成为主战场，反而是上海被选定为决战之地。当时的国民政府亦未曾料及会在上海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普遍认为决战将在华北展开，故一方面督促北平的宋哲元积极备战，另一方面调集国军精锐北上。然而，蒋介石随后调整了战略部署，基于地势与军事考量，决定将主战场转移至上海。从地理角度看，华北乃广阔平原，有利于机械化程度较高的日军快速推进；而南方地区则可借助地形有效阻滞日军攻势。事实上，国民政府早有退守西南、依托大别山地区进行持久战的战略规划。倘若任由日军自北向南长驱直入，消耗中国抗战主力，国家危亡在即；而若从东北沿海向西推进，则拥有巨大的战略纵深，国军可采取边打边退的策略，即所谓"以空间换时间"之战略。毕竟当时伪满洲国已在东北建立，北方无任何战略缓冲地带。

再论军事布局，蒋介石的实际控制区主要在浙江、江苏、上海一带，华北地区虽名义上隶属中央，实则军阀割据，如平津地区为宋哲元掌控，山东由韩复渠把持，山西则为阎锡山所辖。期望这些地方实力派实打实地抗击日军，确有难度。因此，蒋介石认为应审慎行事，与其将中央军精锐调往华北作战，不如在交通便利、后勤供应更有保障的上海展开决战。后续发展众所周知，数月之间，华北国军实施千里大撤退。国民政府监察院曾如此评价："丧失失地，未有如是之速者矣"，足见败退之迅速，出乎所有人意料。

淞沪会战结束后，南京随即沦陷，日军攻占南京，几乎宣告战争胜利。然而蒋介石并未认输，坚持认为战斗才刚刚开始，遂将政府迁至武汉。日军始料未及，战争已演变为持久战。只要中国不投降，日军便无法退回本土或伪满洲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作战。此后，日军向徐州进发，徐州会战历时四个月，从1938年1月持续至5月，战斗异常惨烈。徐州作为我国南北东西交通大动脉的交汇点，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南北向有京浦铁路，东西向有陇海铁路。此地将上海、南京的日军与华北的日军分隔开来，若攻占徐州，便可打通津浦线，使两路日军能够通过铁路畅通无阻。同时，沿陇海线西进，再攻占郑州，便可经由平汉线直逼临时政治中心武汉。然而，要拿下谈何容易，当时桂系将领李宗仁担任第五战区司令，已在此严阵以待。1938年1月，南北两路日军疯狂向徐州杀来。韩复榘因弃守山东、黄河天险，在军事会议结束后被蒋介石处决。随后，李宗仁率各路军队在台儿庄声名大振，取得了台儿庄大捷。实际上，台儿庄大捷是徐州会战中的一场阻击战。战争的胜负不在于歼敌数量，而在于是否掌握战略主动权，因此台儿庄战役的最大作用并非消灭了大量日军（尽管歼敌亦是好事），主要在于提振了国人信心，在国际上树立了威望，使国联不再小看国民政府。尽管台儿庄战役取得胜利，日军仍继续进攻徐州。当时孙连仲、汤恩伯等部队虽赢得战斗，但对敌军估计不足，决心不够，未能乘胜追击，导致日军在台儿庄以北重新站稳脚跟。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的惨败令蒋介石心情郁闷，台儿庄战役虽让他稍感欣慰，但有趣的是，他或许也难以真正高兴起来，因为这场胜利并非由他指挥，而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所取得。李宗仁作为政敌，后来曾与他争夺总统之位，并被他逼得下野。每当想到此事，蒋介石便心生不快：凭什么他能带领各路军阀打赢这场战役？此外，蒋介石又扮演了一次恶人，在台儿庄战役前处决了山东省主席韩复榘。

随后，为证明自身实力，他制定了一项大胆计划，意图围歼日军华北方面军在徐州战场的主力部队。因此，在淞沪会战中历经惨烈战斗、尚未得到充分休整的部队又被紧急调往徐州前线，迅速在徐州战场集结了六十万兵力。蒋介石对此颇为振奋，而李宗仁当时虽有不同想法，据其后来在回忆录中所述，这实为蒋介石的单方面决策。李宗仁还指出，双方武器装备差距悬殊，战斗力亦相差甚远，主张应采用运动战而非阵地战与日军消耗。当时国民政府内部对在徐州与日军决战并非铁板一块支持，军令部第一厅厅长刘斐便持反对意见，他认为国军与日军相比实力悬殊，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士气状态，均难以在大平原上取得优势。刘斐此人颇具争议，长期被国民政府怀疑与共产党有联系，1944年甚至与郭汝瑰互相举报对方为间谍。刘斐的这些言论在当时未被重视，蒋介石仅将其视为笑谈。随后，蒋介石将其部分嫡系中央军调往河南东部，作为徐州战场的强大后援。然而这些嫡系部队在后续战场上的表现极为糟糕。综上所述，徐州战役对蒋介石影响深远，直接导致其下令炸毁花园口黄河大堤。日军显然已察觉到国民政府调集六十万大军在徐州准备与其决战的意图。事实上，日军最初计划占领徐州，贯通南北铁路线，同样志在必得。但当发现国军在徐州地区集结六十万兵力后，日军调整战略，不仅意图占领徐州，更计划围歼国民党主力。因此，日军当时的战略部署中，参与台儿庄战役的第五师团（即板垣师团）和第十师团（即矶谷师团）负责牵制国军主力，这两支部队均隶属于华北方面军。随后，日军继续增兵徐州，一方面由华中派遣军配合行动。

参加过南京战役和淞沪会战的日军自南向北推进，对徐州形成合围之势，南北两线同时发起总攻，意图将这六十万国军主力全歼于徐州战场，其野心可谓不小。日军在徐州战场投入了二十余万兵力，已占当时侵华日军总兵力的半数。二十万对六十万，正如伟人所言，这如同"夹生饭"，夹生也罢，只要能打赢便罢，这便是日军的如意算盘。

时间回溯至1938年4月16日。在台儿庄战役中被庞炳勋与张自忠部击败的日军第五师团再度进攻临沂，拉开了进攻徐州的序幕。这是日军对临沂的第二次进攻，此次庞炳勋部未能挡住日军的猛烈攻势，经过三天血战，临沂终告失守。山东西南部各路日军连续攻击下，国军虽进行了顽强抵抗，但仍未能阻止日军的推进。大运河北岸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然而，一支部队及时抵达了山东南部战场，这便是卢汉率领的滇军第60军。这支日后在朝鲜战场威名远扬的云南劲旅，于1937年10月自云南出发，历经四十余天跋山涉水，行至贵州。当部队抵达湖南时，淞沪会战已告结束，因此被调往徐州战场。在徐州会战中，60军作战勇猛，其中禹王山阻击战一战成名。这支四万余人的滇军部队远赴徐州参战，在徐州会战中伤亡达一万八千余人，伤亡过半。尽管滇军将士浴血奋战，却未能改变战局。蒋介石原计划在徐州围歼日军，因此在北线部署重兵，南线则兵力薄弱，导致日军华中派遣军在南方推进迅速。至5月上旬，南北两路日军已在陇海路会师，完成了对徐州的合围，战局已万分危急。此时，无论是李宗仁、蒋介石还是国民党各路高级将领，都已看清日军意图是要南北包抄，围歼这六十万国军主力。蒋介石甚至试图实施反包抄战术。

因此他派遣刘斐前往徐州进行监督，同时指示李宗仁严格执行各项命令。坦率而言，若当时与日军正面硬拼，这60万大军很可能全军覆没。然而在各将领的反复劝说下，李宗仁于1938年5月16日最终下达了放弃徐州战场、全面突围的命令。于是这数十万大军从各个方向迅速突围，短短几天内便安全撤离。日军兵力本就不如国军，想要堵截显然力不从心，因此围歼国军主力的计划彻底落空。日军直至5月19日才占领徐州。原本的徐州大会战最终演变为徐州大撤退，这一决策无疑是明智的，避免了重蹈淞沪会战覆辙，使大批主力被日军围歼，为抗战保留了宝贵的有生力量。

徐州战场的中国军队突围后，华北方面军仍计划进攻豫东，控制陇海线各段，阻止中国军队轻易撤离。蒋介石此前已在徐州会战的豫东地区集结了近20万中央军作为后备力量，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保护了西撤部队的安全。当时日军第14师团在师团长土肥原贤二的指挥下，从菏泽直插河南宜丰，企图切断陇海路，拦截西撤的国军部队。徐州失守后，郑州岌岌可危，日军持续沿陇海路向西推进，郑州危在旦夕。面对如此严峻形势，国民政府最终决定采取"以水代兵"的策略阻挡日军攻势。起初尝试在中牟赵口决堤，但两次均告失败。直至1938年6月9日，国民党新八师在花园口成功决堤并放水，随后又用炮火扩大决口。黄河水沿贾鲁河、引河等河道泛滥，最终夺淮入海，形成了广阔的黄泛区。虽然洪水暂时延缓了日军对郑州的进攻，迫使其改变进攻路线，但代价极为惨重。豫、皖、苏三省44个县市被淹，黄泛区面积达5.4万平方公里，约1250万人受灾，近400万人流离失所，平民死亡约89万人，其中河南省伤亡最为惨重。日军直接因水灾死亡数千人，损失远不及平民。此外，洪水带来的大量泥沙导致农田被淤埋或盐碱化，村庄被淹，加剧了河南等地的粮食困难。炸毁花园口容易，修复却异常艰难。1946年至1947年，国民政府曾组织修复工程，1947年3月黄河虽回归故道，但下游堤防修复不足，仍有不少百姓继续受灾。如前所述，徐州失守后，郑州告急，武汉震动。6月4日日军逼近开封时，蒋介石曾下令在中牟赵口决堤放水，但当时施工人员严重缺乏经验，导致赵口决堤两度失败。因此从6月6日起，国民党军队转至赵口决堤点东边30米处继续挖堤，同时为第三次决堤做好准备工作。

花园口决堤的准备，当时负责花园口决堤的是国民党新八师师长蒋在珍，他将数百名士兵编成5个组，昼夜轮番施工，因此在1938年6月9日上午九时许，决堤工程完成并开始放水。起初水流尚小，但一小时后，口门便扩大至十几米宽。恰逢次日大雨，河水暴涨，黄水遂从花园口奔泻而出。随后为扩大决口，国民党军队奉命用大炮轰炸，形成了6米多长的决口，花园口大堤上至今仍矗立着当年决口的东西界碑，口门最宽处达1460米，东西界碑之间即为当年决口后的范围。此次决堤淹没了近2000万亩耕地，黄泛区面积达54000平方公里。这直接导致了后来河南大饥荒的发生，仅河南一地在1941年至1943年间就有300万农民因饥饿丧生，这与花园口决堤有着密切关联。黄河改道夺淮给淮河流域带来连年水患，约100亿吨泥沙淤塞了黄淮河干流及众多支流，随后又爆发蝗灾，导致沙丘遍地，无法耕种。然而，这场洪水确实迫使日军退回徐州，后改由长江北路和山路进攻武汉，为武汉保卫战赢得了约三个月的宝贵时间。此后，黄泛区成为军事分界线，东面为沦陷区，西面则为国民党控制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