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一池碧绿的甚至有些异味的臭水坑,就是关中最美的涝池,我有些失望。
但是,水池四周雕花石栏,还是让我赞叹:这确实是我所见到的,唯一有一圈石栏杆的涝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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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渭南孝义镇,现在看上去平常的甚至有些衰败,谁能想到这里曾经富甲关中,有“银城”之称。
孝义镇地处渭、华、同(大荔)交界,“鸡叫一声听三县”。明清时期商贸发达,是一个水运要津,东来的煤盐,西来的烟茶,江南的水鲜,渭北的粮棉,均集于南面码头上。渭河上千篷百帆来去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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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乾隆以后的一百多年间,孝义镇达鼎盛时期,最出名者数赵严乔柳四大“盖省财东”,尤其是赵家。
清末小说《官场现形记》也曾写道:“陕西有个朝邑县,朝邑县有个孝义镇,赵家是镇中富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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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在川东拥有十处盐井,办了十大企业,号称“十大号”。
赵家从外地运回孝义的银两,从渭河仓渡码头卸船送到赵家,队伍前头已经进了赵家大门,后边还在渭河滩上,排了七八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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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的蚊子,孝义的银子”,孝义的银子就像赤水的蚊子一样多,于是就有了“银城”的美称。
这个涝池,就是这些赵家出巨资修建的。当地人说赵家雇了300多人,用了3年时间修成。当时池北立有一碑,记述了修筑情况,惜碑早已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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涝池不算大20多米见方,沿着涝池走,虽然近1米石栏杆外侧的花纹多已风化,但是内侧的花纹明显,动物、花卉、海水、瑞禽及博古纹饰,线条粗犷古朴,“海水朝阳”“二龙戏珠”等图案还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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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还有砖砌影壁一座,顶部保留砖雕椽头屋脊结构,现在顶上长满了荒草,墙面有小广告痕迹,有些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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涝池的水虽然碧绿,但确实是一潭死水,让人想起闻一多《死水》的诗句: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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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找的资料说涝池有两个排水系统,下雨的时候雨水从西北口进入从东北口出来。
为了使池水清洁,赵家又把东西街铺了500多米长的石条路,两边还砌了石台阶,池底铺满石碌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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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涝池人畜可饮用,涝可防灾,旱可浇灌,池水清澈杨柳依依,就是一个“街心公园”,大人说闲话小孩子做游戏,热热闹闹。
当地人还说里面有“天泉”,泉眼直通大海,池里住着一只金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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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一般农村的涝池,孝义涝池是“豪华版”的。但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令人唏嘘。
旁边有一家涝池醪糟,去看看,结果还是个市级“非遗”,创始于清光绪年间,靠涝池岸边“黄酒房子”起家,已有140多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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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和几个闲聊,搭上话,先给我们倒一杯黄酒一杯醪糟让我们品尝,味道果然不错。
我们去后面车间看看,蒸米用祖传木笼,发酵用老酒缸,特别水是经过处理后的好水,真是良心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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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的几个人对孝义镇的历史了解甚多,还说赵家老房子还有,里面的雕花漂亮的很,就是家人在西安,平时门锁着看不到。
老板说,他的店铺门头下面,还垫着原来的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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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孝义镇还有城墙,老房子也很多,严赵乔柳宋这些富商还有私家花园,庙观、戏楼、神道、石雕、五凤楼、拴马桩等,纷列镶嵌在街巷、城郭之间。
不过现在基本都没了,留下的就我们所见,也大多破败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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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孝义镇街道一样,以前商号林立,客栈饭庄酒馆数以十计,现在却成为街头小吃摊点。
孝义镇的衰败,一是同治年间“回回乱”,二渭河航运的衰败。唉,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任何事情都有潮起潮落的时候,能站在潮头耍一耍,有时候真是要凭点儿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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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孝义涝池,虽然石栏杆图案很美,但也该想着怎么把这水处理一下吧。
这一池臭水,怎么也配不上关中最美涝池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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