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杰塔巴说的这番话,也该让伊朗自己警醒起来。
9月28日,在“神圣防卫周”期间,也是黎巴嫩真主党前领导人纳斯鲁拉去世两周年之际,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发表讲话,并表示伊朗通过战争变得更加强大。还有人认为伊朗是世界第四大国,但在真主眼中,伊朗应该成为全世界第一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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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放到战争动员的场合中去讲,是可以被接受的。
问题是,他现在的位置已经不是一般的政要了。
最高领导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政策信号。
伊朗也有自己的硬实力。革命卫队、导弹部队、无人机系统和长期以来形成的地区网络,使伊朗在战事中表现出了较强的抗压能力。
但是,一个国家是否可以被称为世界一流强国,并不能仅仅依靠导弹能打多远来判断。
工业体系、科技水平、经济发展规模、金融实力、能源输出能力以及人口素质等等,任何一个方面,都可能影响一个国家真正的综合国力。
更重要的是,目前伊朗所面临的主要困难,恰恰来自内部。
佩泽希齐扬最近仍然公开表示愿意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争端,而伊朗也正在通过卡塔尔、巴基斯坦等渠道向美国传达谈判意愿。
这至少说明,在德黑兰内部存在这样一种比较现实的看法:战争可以进行,但经济承受能力不可能无限延伸。
这和街头上喊着“继续打”的情绪,是完全不同的。
战争最容易制造一种错觉。
只要在战场上能够坚持住,就很容易把“没有被打败”理解成“已经取得胜利”。
但是,一个国家真正比拼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财政还能支撑多长时间,工业能不能复苏,石油还能卖出多少钱,货币还能不能保持稳定,普通民众愿不愿意继续承受生活压力等等。
因此,穆杰塔巴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并非伊朗能不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而是伊朗怎样把战争中形成的军事韧劲,转化为和平时期的国家能力。
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是:
穆杰塔巴一直处于高度保密的状态,外界很难直接看到他的工作方式。最近他自己也说过,曾经和佩泽希齐扬见过面,并且有一次长达几个小时的交谈。
至于外界流传的“不用手机、电脑,所有信息都依靠人工传递”的说法,目前没有足够的公开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是,这样的传言为什么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因为最高决策者最怕的,并不是没有听到声音,而是听到的声音已经被其他人筛选过。
如果最高领导层长久以来只能依靠层层上报来掌握整个社会的情况,那么经济困难、民情民意、军方判断、外交压力等等,都可能在传递过程中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
最终到达最高层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世界本身,而可能是一个经过人为加工之后的世界。
因此,这一次所谓“世界第一”的说法,最值得关注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如果只是战争时期用来动员的语言,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旦这种语言开始被用于战略判断,并且影响到对经济、外交以及战争成本的认识,那么这才是伊朗真正应该担心的事情。
一个国家最危险的时候,并不是外部压力最大的时候。
而是最上面的人,已经无法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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