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陈洪绶?号老莲,明末画坛奇才,与崔子忠并称「南陈北崔」,连鲁迅都盛赞他的画是一代绝作。很多人初见他的画,会觉得人物比例怪怪的:头大身短,造型夸张。这不是画不好,是刻意为之。他追求「高古奇骇」,取汉魏石刻古朴气韵,重神韵轻写实。宁拙毋巧,宁丑毋媚,拒绝晚明流行甜俗柔美的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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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是老莲的杀手锏。融合高古游丝描与铁线描,线条看着圆润纤细,内里藏着金石般的力量,柔中带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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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色古雅沉静。淡彩薄染,清简素净;若是重彩,石青、朱砂浓重却不艳俗,带有强烈平面装饰感,不追求光影,满是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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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爱画高士、英雄、仕女、钟馗、历史典故。笔下仕女清冷端庄,全无媚态;钟馗簪花,狂放浪漫;陶渊明、水浒好汉,个个自带孤傲风骨。背景极简,大量留白,所有目光都落在人物神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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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古人,实则画乱世心境。明亡之后,山河破碎,他笔下人物,藏着他的家国悲慨。权贵重金求画常被拒,贩夫酒友尽兴便赠;清兵刀架脖子逼画,他宁死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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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莲有个很 “叛逆” 的规矩:权贵富商拿重金上门求画,大多闭门拒绝;底层普通人、歌妓、孩童,酒喝开心了,主动提笔送人。时人都说,想要拿到陈洪绶的画,别去大户人家,要去酒肆、妓馆找他。名妓董飞仙骑桃花马,带着亲手剪的生绡来找他求画莲花,陈洪绶欣然落笔。不是贪慕风月,是他看不起用钱买艺术的官僚,只愿意把笔墨送给懂浪漫、懂真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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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任伯年、齐白石都深受他影响,现在很多国风插画,源头都能追溯到老莲。看似古怪的造型,不是猎奇,是不肯随波逐流。一笔一墨,画皮囊,更画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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