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初年,天下初定,南北未宁、边患不绝。当世名将辈出,若论勇武绝伦、转战万里、战功累累者,史万岁必然榜上有名。他出身将门,少年从军,一生历经北周、隋两朝,南征北战、屡建奇功,既能千里平叛、荡定江南,亦能威震北疆、力克突厥。可惜这位忠勇名将不善权谋、性情刚直,终遭同僚构陷,含冤而死,成为隋初最令人痛惜的冤案。
史万岁生于公元549年,京兆杜陵人,出身世代将门。其父史静为北周重臣,历任多地刺史,深谙治军之道。受家风熏陶,史万岁自幼熟读兵书、精通骑射,不仅身手矫健,更善观天时战局,拥有过人的军事预判能力。十五岁那年,他随父参与北周与北齐的芒山之战,两军对峙之际,年少的史万岁便预判周军必败,早早督促部下整装撤退,不久后周军果然溃败,其父自此对他格外器重,认定他日后必成将帅之才。周武帝宇文邕在位时,史万岁由平民百姓提升为侍伯上士(这是禁军统领官职,隶属前、左、右侍伯中大夫管辖,该官职可作为官员初始任职的起点)。
随后,在北周平齐之战中,史静战死沙场,以身殉国。史万岁凭借忠臣之后的身份,被朝廷授为开府仪同三司,承袭太平县公爵位,正式踏入仕途军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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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大象二年,北周静帝宇文阐继位,但因其年幼,大丞相杨坚专政。相州总管尉迟迥是北周文帝宇文泰的外甥,他担心杨坚当政,便起兵叛乱,天下震动,史万岁跟随名将梁士彦平叛。交战之中,他骁勇善战、冲锋在前,每战必先、所向披靡,特别是在邺城之战他更是平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因此凭借赫赫战功稳步晋升,在军中声名渐起。
然而世事无常,史万岁在开皇元年卷入大将军尔朱勣的谋反案,被削去官职、除名贬黜,发配敦煌充任戍卒。从高官贵胄沦为底层戍兵,他毫无怨怼,依旧勤练武艺、坚守边防。当时,敦煌戍主(古代驻守一地的长官)英勇无比,胆略过人,常常一个人就跑到突厥那边掠夺牛羊,突厥那边无人能敌。这位敦煌戍主因此非常自负,看不起史万岁,经常辱骂他。于是,史万岁找机会向这位戍主展示自己的实力,并学戍主单人单骑也到突厥那边去零元购,同样满载而归,这让戍主刮目相看,从此将他视为亲信,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开皇三年,隋文帝杨坚命窦荣定率步骑兵三万向突厥开战,军队途经敦煌,史万岁请求参战。窦荣定早就听说了史万岁的英勇,欣然接纳了他。窦荣定派人向突厥提出两边各派人单挑,突厥那边也同意了,派遣了一名骑将挑战,窦荣定派史万岁出马应战,史万岁二话不说,当场斩下了敌将的头颅。突厥可汗大吃一惊,很快就向隋军请求议和后退兵。战后,史万岁因功被授上仪同,兼车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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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建立后,隋文帝广纳贤将,史万岁再度被启用,重回军旅核心阵营。开皇九年,隋朝大举伐陈、一统南北,史万岁随军出征,因作战勇猛,战后晋升上开府。
然而,真正让他名震天下的,是随后的江南平叛之战。南陈覆灭后,江南士族豪强不服隋廷统治,高智慧等人聚众叛乱,州县尽皆沦陷,江南大乱。
公元590年,史万岁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南下平叛。他亲率两千精兵,独辟蹊径,翻山越海、深入蛮荒,转战千余里。岭南溪洞错综复杂、叛军盘踞险要,且水陆阻隔、音讯断绝,大军在外漂泊百日,朝野皆以为他全军覆没。绝境之中,史万岁沉着镇定,为传递军情,将战况书写于木牌、投入江水,木牌漂至下游,方才让朝廷得知大军尚存、连战克捷。此役他历经七百余战,击败叛军无数,战功冠绝全军。此战后,隋文帝一高兴,便赐史万岁家钱十万,更是让他官拜左领军将军。
开皇十七年,南宁州夷族首领爨翫(cuàn wán)起兵叛隋,隋文帝以史万岁为行军总管率军征讨。爨翫本打算依险固守,但是均被史万岁一一击破。史万岁率领隋军转战千余里,破西南夷三十余部,共俘敌二万余人,最后爨翫被迫请降。
史万岁本打算将爨翫押送京师,但是爨翫以金银珠宝贿赂史万岁,史万岁便自作主张将他放了。当时镇守益州的蜀王杨秀知道了这个消息,便向史万岁索要,于是史万岁就将收到的金银珠宝全部沉到江里,杨秀无所获,只得作罢。此战后,史万岁以平定南方各部落之功,位进上柱国。
第二年,爨翫再次反叛,蜀王杨秀便弹劾史万岁受贿纵贼,朝廷查实确有此事,其罪当死。隋文帝质问史万岁,史万岁一开始还狡辩,隋文帝动怒,便威胁要处死他,史万岁这才认罪,后在左仆射高颎和左卫大将军元旻等人的求情,史万岁才免于一死,最后被削官为民。从这件事看,史万岁确实罪有应得,受贿纵敌,要不是朝廷看重他的英勇善战,他早就人头落地了。
不久后,北疆再起烽烟。突厥屡屡南下寇边,劫掠州县、残害百姓。史万岁被恢复官爵,任河州刺史,兼领行军总管,镇守北疆、抵御外敌。他治军严明、体恤士卒,与将士同甘共苦,麾下军队士气高昂、战力极强。
开皇二十年,突厥达头可汗率兵进犯隋朝。隋朝便兵分两路回击,晋王杨广、杨素一路出兵灵州,汉王杨谅与史万岁另一路出兵朔州,合击突厥。史万岁这一路行军至大斤山遭遇突厥,突厥达头可汗打得知隋军统帅是史万岁后,便不战自退。史万岁哪里肯罢手,于是下令追击百余里,终于大破突厥军,斩杀数千人,史万岁所在的这路隋军凯旋而归。
史万岁一生征战,赤诚报国、战功盖世,却性情刚直、不善钻营,不懂朝堂权谋,素来不攀附权贵、不阿谀逢迎。权臣杨素素来忌惮史万岁,再加上这一次杨素无功而返,于是杨素心生嫉恨,刻意隐瞒史万岁的战功,不予褒奖。同时杨素还诬陷史万岁与废太子杨勇勾结,隋文帝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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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耿直的史万岁不知情,且不知隐忍,随后在朝堂之上直言抗辩、据理力争,言辞恳切、情绪激昂,极力为自己与麾下有功将士辩驳。隋文帝被谗言蒙蔽,又见其当众顶撞龙颜,龙颜大怒,全然不顾其半生忠功,当场下令将史万岁当庭杖杀。
一代百战名将,未殒命于沙场烽火,却含冤惨死在朝堂之上。史万岁身死之日,天下百姓、文武百官无不为之痛惜哀惋,世人皆知其冤,唯独帝王被谗言蒙蔽,错杀忠良。事后隋文帝虽知冤情,却拒不认错,甚至为了自己的尊严,下诏列出许多罪名,令人唏嘘。都说伴君如伴虎,此言不虚。
千载之后,世人依旧感念这位隋代名将的赫赫战功与赤诚忠心,惋惜其悲凉结局,他的忠勇风骨,永远留存于青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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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时期,朝廷接受颜真卿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并建立武庙,当中就包括史万岁。
宋徽宗时期,宋朝为古代七十二位名将设庙,其中也包括史万岁。
参考文献:《资治通鉴》、《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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