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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农民交公粮能否视同缴社保”这个话题反复冲上热搜,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人大代表就此提出相关建议,再次引发全社会热烈讨论。很多老一辈农民和网友提出疑问:过去几十年,农民上交公粮、出义务工,默默支撑国家工业化建设,当年国企职工改革前的工龄可以算作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那农民交公粮,为什么不能同等对待?想要把这件事讲明白,就要分清两件事:历史贡献不能被否认,但制度规则也不能简单混为一谈。
从现行政策来看,人社部门的口径十分明确:按照现有法律和社保制度,农民上交的公粮,不能直接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很多人会混淆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公粮本质上是农业税,是特定历史阶段公民依法需要履行的纳税义务,征收上来的粮食进入国家财政大盘,投入全国公共建设,并不进入养老保险基金,也不会为个人建立专属养老账户。而养老保险遵循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参保人缴纳的保费会进入社保基金,一部分计入个人账户,作为未来计发养老金的依据。职工养老保险里的视同缴费年限,是专门针对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前,机关、国企正式职工连续工龄的特殊安排,这套制度设计的基础是劳动关系与人事档案,原本就没有覆盖广大务农群体,不能直接套用到农民身上。
这并不是否定老一辈农民的巨大付出。从建国后一直到2006年农业税全面取消,长达半个多世纪里,亿万农民上交公粮,还要参与修建水库、公路、水渠等基础设施的义务劳动。依靠农业的积累,我们才完成了早期工业化起步,城市发展、工业建设都离不开农村的支撑。这份历史贡献,全社会都应当承认,也正是出于对农民群体的反哺,国家才在2006年全面取消农业税,结束延续千年的“皇粮国税”,后续陆续推出种粮补贴、新农保,合并建立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年满60周岁的农村老人,不用补缴费用,就可以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这笔资金全部由财政兜底,本身就是对农村群体的普惠式保障。
大家之所以对这个话题抱有强烈期待,根源在于城乡养老待遇之间存在客观差距。当前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整体水平偏低,和城镇职工养老金相比差距明显。不少农村老人一辈子务农,没有稳定收入,晚年收入来源单薄,这也是代表、专家持续呼吁完善农村养老保障的核心原因。有代表建议,适当提高高龄农村老人基础养老金标准,对有交公粮、参与基建义务工经历的老人设置差异化补贴;不少社会保障领域学者也提出,农村养老改革不能简单照搬职工养老的视同缴费模式,但可以通过财政加大投入、分层增发基础养老金等方式,回馈老一辈农民的历史贡献。
网上流传着不少谣言,声称只要当年交过公粮,现在就能一次性补发几万养老金,或者每月领取千元补贴,这类信息都没有政策依据,大家不要轻信。我们要理性区分,制度能不能“折算缴费年限”,和国家要不要持续提高农村养老水平,是两个问题。不能因为现有制度无法直接把公粮折算成社保缴费,就忽视农村老人的养老难题;也不能出于朴素的情感期待,直接把历史税收等同于社保缴费,忽略两套制度底层逻辑的差异。
养老保障制度的调整,牵扯上亿人的利益,还要考虑全国财政承受能力,不可能一步到位。看待这件事,既不能无视几代农民的辛苦付出,也不能脱离制度现实简单类比。未来农村养老体系的完善方向,更多会落在稳步上调基础养老金、增加高龄倾斜补贴、完善农村养老服务等方面。善待曾经为国家发展做出牺牲的老一辈农民,缩小城乡养老保障差距,本身就是社会公平的应有之义,也是民生改革持续推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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