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三百多轮打击、近五百人伤亡,这样的数字摆出来,是不是意味着胡塞武装真的撑不住了?可就在几周前,这支从北部山区走出来的武装,还在往红海方向一路推进,眼看就要卡住全球航运的咽喉,这又该怎么解释?
答案得从九月底的那份战报说起。也门国防部对外公布了一组很扎眼的数据,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政府军沿着全国十条战线同步出手,总共完成了356次军事打击,造成胡塞武装人员伤亡476人。
发布这份战报的是也门武装部队发言人努扎伊利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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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通报挂到了社交平台X上,强调这些行动全部属于“精确打击”,目标锁定胡塞的前线部队和后方增援梯队,没有一次是漫天开火的。从公开的战场坐标来看,这一轮攻势铺得极广。
北边的萨达省,哈杰省的哈拉德与图瓦尔,中部的焦夫、马里布、贝达,南部的拉赫季、塔伊兹,再加上西海岸的几处要点,几乎把也门能打仗的地方都圈了一遍。打的不只是人。
也门国防部专门列了一份被摧毁目标的清单,里面有指挥控制中心、武器仓库、野战炮兵阵地、军用车辆,还有一些据称被胡塞临时征用的建筑。这个清单的意思很明白,政府军这次是奔着拔点、断腰来的,不是单纯消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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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里还有一段颇为激烈的指控。也门军方说,胡塞武装把一些学校当成了前沿据点和弹药仓库,甚至把当地平民扣在身边当人盾。
这类说法在也门战场上并不新鲜,双方都互相扣过类似帽子,但放到这份战报里,更像是替接下来的大打出手找一个说法。要搞清楚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发力,得把时间往回倒。
2014年,胡塞武装从北部一路南下,攻进了首都萨那,把原本的也门政府挤到了亚丁。次年沙特牵头拉起多国联军介入,支持国际承认的那一边,仗就这样一直拖了下来。
今年九月,天平又开始往胡塞这边倾斜。他们在塔伊兹、荷台达一带连拿要点,还把触角伸到了能够俯瞰曼德海峡的马云岛一线。
曼德海峡是红海南端的闸门,全球不少油轮、集装箱船都得从这里过,胡塞逼近这里,等于把手搭在了别人的脖子上。正因为这个背景,政府军这波反击就显得不只是单纯的战术调整。
拉斯·阿拉、卡博布山脉、沃济亚一带的得失,直接关系到亚丁和红海沿岸之间的通道还通不通,这是一场谁都输不起的争夺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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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位政府军官员透露,就在国防部发布那份战报的当天凌晨,胡塞曾对马达里巴-拉斯阿拉区的山地阵地发动过一次突袭,一度拿下了几个制高点。政府军紧急调上增援,才硬把人推了回去,这一仗据说打死胡塞武装二十八人。
从这个细节能看出,所谓的356次打击,并不是政府军单方面主动出击的结果,而是双方来回拉扯、彼此试探之后的综合账单。胡塞先动的手,政府军抓住反击窗口,顺势把动静放大,再借通报把势头做足。
高强度交火之后,部分战区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沃扎、穆达尔巴、凯布这几处连续炮击之后,烈度明显往下走了一些,重心开始集中到沃扎接壤的拉杰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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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军继续啃凯布布山脉的工事,一点点挤压胡塞在山区的立足点。一次比较典型的伏击发生在穆达尔巴-维萨一线。
政府军设伏打掉了一辆胡塞的装甲车辆,车里的人没能跑出来。类似的小规模交锋在也门战场上几乎每天都有,但累积起来,就是山地战的日常节奏,谁也没法轻易翻盘。
也门空军也没闲着。空袭的重点放在胡塞的后勤补给线上,还盯着几名战地指挥官,据说有几位基层军官当场阵亡或者直接失去了指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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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打法在反游击作战里挺常见,掐住补给、点掉骨干,比正面拼人头划算得多。空袭最密集的区域集中在沃济亚。
这个名字外界听着陌生,但在也门南部的军事地图上非常显眼。它位于山海交界,居高临下俯瞰沿海平原,是内陆、沿岸和周边山区几条路交汇的节点,谁拿住谁就有话语权。
大攻势暂时放缓,不等于安静下来。马特地区的西北和南部战线上,零散炮火对射一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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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在趁这个空档重整队伍、修复工事、调动预备队,为下一轮冲突攒力气,所谓的平静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关于那份476人的伤亡数字,这里必须打一个问号。
它完全来自也门政府军单方面的通报,胡塞那边既没出面承认,也没公开否认,索性保持沉默。在也门这种长期内战的环境下,交战双方的战报向来都带着不少水分,这是常识。
一方面爱夸大对手的伤亡,另一方面爱藏起自己的损失,这是中东很多武装冲突里的通病。所以这组数据短时间内很难被独立的第三方核实,联合国系统或者一些国际媒体顶多会跟进引用一句“据也门政府军称”,再多就不会往下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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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波反击到底算不算决定性胜利?说实话,有点言过其实。它更像是胡塞自己把战线拉得过长之后,被政府军抓住破绽狠狠扎了一针。胡塞九月那波连续攻城略地,兵力沿着漫长的前线铺开,补给跟不上,缝隙自然就出来了。
政府军抓的就是这个破绽,集中力量多点开花,目的不是立刻结束战争,而是先把胡塞继续扩张的势头按下去,让对方从进攻态势切回防御态势,为后面谈判或者长期对峙争取筹码,这种打法在拉锯战里相当典型。
反过来讲,也不能高估这一下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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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在也门北部扎根已经不止十年,部族基础、山地经验、组织动员这些底子都在,前线掉一批人、损几件装备,缓一缓就能重新组织起来,不至于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也门这摊事从来就不只是也门自己的事。
背后站着伊朗,另一边站着沙特和阿联酋,再远一点还有美国和俄罗斯各自的算盘。单纯一次大规模地面行动,想把其中一方彻底打垮,几乎不可能,这是过去十年反复证明过的。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战场很大概率会继续在拉锯里循环。山头今天你占、明天我夺,补给线今天被炸、明天修通,红海航运时不时还会被袭扰一下,国际保险公司估计又要重新评估风险等级,油价和运价也会跟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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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让也门把枪放下,光靠军事手段显然不够。十余年打下来,这个国家的医院、学校、港口早就被折腾得七零八落,老百姓最大的愿望其实很朴素,就是能把孩子平平安安送去上学。
要走到那一步,各方得坐到谈判桌前,而不是继续在山谷里对射。回过头看那份24小时的战报,纸面上确实漂亮,356次、476人,数字一个比一个响。
可战场的真实逻辑从来不写在通报里,而是写在卡博布山脉的岩石缝里,写在马云岛外的海风里,也写在亚丁街头那些还没恢复供电的居民楼里。胡塞是否真的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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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能看到的信息判断,还远远谈不上。更合理的说法是,他们高歌猛进的节奏被打断了,接下来是喘一口气反扑,还是转入消耗战,取决于补给、外援和内部动员。
也门这盘棋,仍然没有到翻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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