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后裔：直到20世纪依旧和中国保持藩属关系

坎巨提在巴基斯坦北部、喀喇昆仑山脉深处，由洪扎和那噶尔两部分组成。它位于北纬36度32分、东经74度49分，是喀喇昆仑山中的大峡谷，东西宽约20里、南北长约600里。但她还有一个唐朝名字--小勃律。

公元747年，高仙芝率军翻越帕米尔高原，截断吐蕃进出西域的必经之路。至此，这片高原山地成为中国藩属，甚至将这层宗藩关系保持到20世纪。

一个特殊的藩属国

公元1761年，叶尔羌办事大臣新柱奏称“谦珠特伯克黑斯娄遣其子来贡金”，定例三年一贡沙金。后应坎巨提要求改为一年一贡，贡金一两五钱，裹以黄绫、中分十五小包，俗称“十五塔哈贡金”。

此后，历任坎巨提首领岁贡沙金，由喀什噶尔地方政府转呈。

事实上，坎巨提本身并不产金，只是在朝贡贸易中缴纳沙金。这份负担会分摊给所有人，每年征麦12斤、羔羊1只。但当地人没有怨言，因为喀什噶尔道台会按惯例赏大缎二匹，另有银器、绸缎、官茶、瓷碗等，地方官员的附赏远超国家正赏。

所以据马继业分析，坎巨提年贡价值约200卢比，而返回使臣得到的赏赐总值约1200卢比，直接获得六倍收益。

这是一种极其松散的“朝贡关系”。清朝从未将坎巨提正式列入理藩院的藩部名单。在乾隆年间编修的《西域图略》里，这个小国甚至被列在“界外”。

坎巨提方面却需要这个名分。只要具备“向中国进贡”身份，他们在南疆边境的活动就有了某种“合法性”外衣。

公元1847年，坎巨提米尔夏孜牌尔率部协助平定七和卓后裔之乱。为表其忠勇，清廷赏莎车热瓦奇庄给坎巨提王族，享有那里的所有农业产出、外加租权。虽不能拿出来不能买卖，却可以不断世袭使用权。

这就让坎巨提和中国关系最为密切，也为日后的很多渊源埋下伏笔。当地人频繁来华贸易或定居，以至于在莎车东南形成巴勒提门和专门的巴勒提人社区。

此外，19世纪的坎巨提国王往往对外宣布，自己就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后代。沙俄的哈萨克裔军官瓦力汉诺夫，曾经混入一个浩罕商队前往喀什噶尔进行间谍活动，留下这番记录：

河中（浩罕、希瓦、布哈拉）的统治者不像祖先那样咏诗作传、撰写历书。每天都要隆重地列队前往寺院，在那里和毛拉恭顺地闲聊。回家后同侍者消遣取乐，或到竞技场观看经过驯练的两只山羊凶残厮斗，直至其中一个头破血流。在血腥残忍的激动中，拍打自己的将军背部和腹部各四十下。

小布哈拉(指天山南路的塔里木盆地)虽然是伊斯兰教占统治地位，但妇女享有自由，被允许其他宗教存在。民族间不十分剧烈地争斗，市政正在着手兴建，宗教会向民俗妥协。博洛尔山脉的小领主们，是亚历山大·马其顿大军后裔，但他们拍卖自己的臣民形同吉尔吉斯人贩羊一样。

笔者拍摄的罕萨人和普什图人 有很多人有典型的印欧人特征

这个说法未必不存在依据。在帕米尔和兴都库什山区，有些部族首领确实会自称希腊-马其顿后裔。古代的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确实在这一带留下驻军和移民：

根据21世纪的体质人类学研究，阿富汗普什图人确有来自巴尔干半岛的微薄血脉。

2014年的研究发现，巴基斯坦北部的卡拉什人的DNA，有来自欧洲或中东的基因成分。其混入时间大约在公元前990年至前210年之间，与亚历山大的东征时间有所重叠。

2012年针对阿富汗主要民族（含普什图人）的Y染色体研究，也将希腊人列入可能的基因来源。

笔者拍摄的罕萨人和普什图人 有很多人有典型的印欧人特征

即使中亚文化发生巨变，亚历山大也以伊斯坎达尔的身份继续存活在神话中。这种头衔可以为坎巨提国王壮胆，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声誉加成。

随着英国和俄罗斯的中亚大扩张，这个高山小邦同样感受到巨大压力。当时，英属印度支持克什米尔土邦扩张，还一度想把阿古柏的伪政权变成防御外围。所以在明里暗里压制坎巨提，让当地人非常不爽。除清朝宗主外，他们可以联系的另外一个强大外援就是沙俄。

笔者拍摄的罕萨人和普什图人 有很多人有典型的印欧人特征

当时，坎巨提一度在和克什米尔的竞争中占据优势。可惜，俄国和清朝都不能提供实质性帮助。他们热衷奴隶买卖，袭击对象多为英属印度的商队或臣民，甚至是少量欧洲人，所以引来英军讨伐。

即便战败认怂，当地贵族依旧从事这项古老买卖。他们把男人抓住后打晕，而女人被抓后要脱衣服掩护。随后将男女老少当做商品贩运给吉尔吉斯人，或者是贩运到中国新疆南部充当农奴或牧奴。

横跳和溃败

公元1886年，坎巨提米尔俄则项（加兰-汗）被其子萨福德-阿里弑杀。阿里即位后，于1887年遣使喀什噶尔朝贡，还以“该部头目初充部长、人心不稳”为由，请清政府派官员去安民心。

于是，喀什噶尔道台黄光达选派布鲁特回部首领库尔班，前往该部传示并查看情形。库尔班回来后称，该处民情安静，只是该部头目认为没有职衔而不足以服众。清廷便以该部头目恭顺可嘉为由，赏给阿里花翎四品顶戴。

这说明萨福德·阿里即位之初，首要任务是获得清朝的册封以稳定内部统治。他同时向克什米尔纳贡，向英国示好，但明确拒绝断绝同清朝的交往，原因是他在叶尔羌拥有扎吉尔（封田），一直享有征收封邑内田赋的权利。

公元1888年，阿里接见由格鲁姆切夫斯基上校率领的俄国“科学考察团”。后者原是帝俄禁卫军军官，受俄国陆军大臣派遣，率团潜入帕米尔及其附近地区进行政治、军事侦察活动。7月，他们从马尔格兰向帕米尔进发，9月从科里克山口越过兴都库什山到坎巨提，游说对方同自己结盟。

尽管谈话内容不为人所知，但很明显达成某种协议：允许俄国进入坎巨提，在巴勒提特建立一个军事哨所。俄国军官训练一支新军，以此防范英国进攻。

这是萨福德第一次尝试“以俄制英”，使英印当局确认必须知道多少山口可通过兴都库什山，以及多大程度上适合俄国入侵。于是，派遣法兰西斯-荣赫鹏上尉去调查。1889年，他探索过坎巨提北部所有山口，发现帕米尔有两条山路。

此外，他还发现叶尔羌河上源，流经拉什卡姆河谷的那段土壤肥沃，足以全年供养一支小规模部队。甚至在那里碰到格鲁姆切夫斯基和一队哥萨克。

同年，荣赫鹏以15000卢比价格与阿里签订条约，让坎巨提从属于英印政府。本地暴民奋起反对，认为自己被廉价地出卖给英国人。于是，汗王谢绝访问印度：我和伟大的庇护者亚历山大三世皇帝都不会去！

当然，萨福德·阿里一方面与英国签约，另一方面公开表示自己更倾向于俄国，试图在两大帝国之间保持平衡。最后还有和中国的宗主关系给自己兜底，如意算盘打的很响。

1891年，他私下上降书约俄罗斯夺占帕米尔，修筑堡垒于黑孜吉牙克、阿克素隆尔瓦、苏满三处，建营在包子浪拜子（中、阿、坎交界处），以扼要卫。仅仅到7月，杨诺夫上校率的百余骑、步、炮分队就抵达现场。

正因如此，英国采取反推进措施。11月29日，吉尔吉特的英军司令艾吉农-杜兰上校对坎巨提发出最后通牒：为捍卫克什米尔、坎巨提、那格尔，英军将自由进入他们的国家，修筑一条从吉尔吉特到坎巨提、那格尔的公路，限三日答复！

12月，1000多名英军侵入坎巨提。由于中国和俄罗斯的支援都没有及时赶到，阿里的“以俄制英”策略彻底失败。他同时三次遣使至喀什提道处请援，并乞发铅丸火药、以资抵御。但新疆巡抚陶模力持不可，上书敷陈大势，认为“眼下应先镇抚那、坎流民，羁留坎巨提弥尔，防止其走匿俄英，才是中策”。清政府采纳他的建议，只是允许阿里汗逃入新疆。

奇怪的是，英国没有要求清朝放弃宗主权，占领坎巨提是为防俄国南下印度。如果因此把清朝推向俄国一边就得不偿失。所以，他们主动用“藩属”这个词来描述清朝和坎巨提关系。1888年，在对华外交文书中，首次以“藩属”一词称呼坎巨提，并据此向清朝提出抗议。

清朝的反应很有意思。此前，从未正式承认坎巨提是“藩属”。直到英国人主动用这个词，才将计就计，顺势把这个“宗藩关系”确立起来。

因为薛福成和总理衙门看得很清楚：日本灭琉球，法国取越南，英国剪缅甸，列强正在一个一个地蚕食中国藩属。如果在这个时候对坎巨提说不，等于告诉全世界连象征性的宗主权都不敢主张。

薛福成说得很直白：如果能够和英国共同对坎巨提新国君行封立之礼，那么“虽选举之柄，隐属于英，然既稍稍争回体制，俾各国知两属小部，中国尚不肯舍弃，已稍变琉球越缅之前规”。

一场册封典礼上的“抢戏”

右边的男子是纳齐穆汗

1892年9月15日，坎巨提新国君纳齐穆汗的登基典礼在巴尔提特举行。都司张鸿畴会同英国官员热布生，立买卖提艾孜木为坎巨提头目。这场封立仪式中，华员居右、英员次之。张鸿畴等“宣皇上德意赏给大缎，谕令贡金照旧呈进，镇抚布民，毋任剽掠”。

这个细节很小却意味很大。清朝没有能力阻止英国实际控制坎巨提，但要在仪式上保持在场。张鸿畴的出现是在告诉所有人：坎巨提的国君登基，清朝也有份。

加冕典礼上，英国人给新任国君使眼色，让他拒绝接受礼物，好让清朝官员下不来台。日后，坎巨提的宗主权仍旧归中国，但是国内的内政基本上被英国人控制。

与此同时，英国人驻扎在喀什的领事马继业四处出资活动，给被坎巨提人贩卖到南疆的英国奴隶赎身。最后一共救出2000人之多。

莎车的坎巨提田庄

早在萨福德·阿里的时代，曾在会晤英国驻吉尔吉特代办时，拒绝断绝同清朝交往。原因是他在叶尔羌拥有扎吉尔（封邑），一直享有征收封邑内田赋的权利。

1892年，他战败后流亡到中国申请庇护，清政府依然将其眷属安置于莎车热瓦奇庄。

1896年，新任米尔穆罕穆德-纳兹姆遣使入贡，提出继承莎车热瓦奇庄的请求，却被喀什噶尔道署驳回。

1901年，萨福德·阿里被解送莎车本庄安置。一行人刚行至库车，迫于俄国驻喀什噶尔总领事彼得罗夫斯基压力，转而改成留在原地安置。热瓦奇庄旧产由其子管理，所有家属十三户、大小男女五十二人，分别编入莎车、库车两县户籍，永远为民。

在莎车当寓公的“亚历山大后裔”阿里汗

虽然中国名义上保住宗主权，但是围绕着坎巨提的领土争端始终存在。其中一块敏感土地依旧在发酵着问题。

喇斯库穆（又译热斯卡木），位于今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南部，是叶尔羌河上游主要支流。该河谷夹在昆仑山和喀喇昆仑山之间，水源充足、可耕可牧，是从新疆南部通往克什米尔以及印度的关键节点。因为处于清朝、坎巨提和克什米尔之间，成为有争议土地。

1897年春，坎巨提艾米尔派一队人马闯入喇斯库穆“垦荒”。清朝莎车官员前往巡视，发现并拘捕二人，通知坎巨提艾米尔严厉禁止。坎巨提派使者到喀什噶尔，声称希望获得喇斯库穆的所有权，莎车知州明确禁止。

俄国驻喀什噶尔领事彼得罗夫斯基得知后，强烈反对坎巨提进入喇斯库穆，称“允许附属英国的坎巨提人在喇斯库穆拥有垦荒权只会引发更多的不安定因素……结果就是英国边界前进到喀喇昆仑山以北”。他还致信巡抚饶应祺，威胁如果喇斯库穆归坎巨提所有，俄国将索取其他地区作为“补偿”。

1898年，坎巨提派人到喀什噶尔商谈租种喇斯库穆。俄国领事立即威胁黄光达，强迫他采取折衷办法，命令莎车官员只将喇斯库穆的一小部分土地租给坎巨提人耕种。1899年，黄光达最终按照饶应祺指示，将喇斯库穆全部交给坎巨提人租种。前提是每年必须交12两白银的租金，以证明中国拥有该地的主权。

俄国对此极为不满，扬言“如果喇斯库穆交给坎巨提人租种，那么俄军就将进攻塔什库尔干的塔加尔玛”。清政府不得不向喀什噶尔增派驻军，并从喀什噶尔增派清军100名进驻塔合曼。3月，饶应祺下令收回了已经租给坎巨提人的部分土地。4月，清政府再次下令将原先租给坎巨提人的土地全部收回，同时将坎巨提人驱逐出境。

1899年3月14日，英国驻华公使麦克唐纳向清朝总理衙门发出照会。英国以坎巨提放弃对塔克敦巴什以及喇斯库穆领土要求为条件，换取清朝放弃对坎巨提的宗主权，并以喀喇昆仑山分水岭为界，划定中国与坎巨提的边界。

清政府对此感到匪夷所思。黄光达认为“欧部本为中属，英人且不得以欧部之地为与，又岂得代欧部以中国之地与中国乎？”且“塔敦巴什及喇斯库穆地本属中，乃云印度代坎巨提让与中国，诚所谓幻想奇谈！”没有理会英国人所谓的“照会”。

最后的外交联系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后，坎巨提依然保持着一年一度的贡金制度。十年之间、七次报贡，基本可以判断岁贡如故。1917年，谢彬在新疆财政厅金库还见存有乾竺特贡金，“袭以黄绫，中分十五小包，合重一两五钱”。

然而，喇斯库穆问题继续发酵，如同纤芥之疾。1914年，坎巨提艾米尔遣使到喀什噶尔向中国进贡，再次请求允许自己人到喇斯库穆放牧和耕种。喀什噶尔道台马福兴竟然表示同意，理由是换取坎巨提为中国商人经由坎巨提前往印度提供便利。

到1917年，坎巨提人连续几年进入喇斯库穆进行耕牧活动，而且呈迅速扩张之势。据谢彬记载：（叶城）县城西南十六站喇斯库穆，有地曰而古奴牙，逼近蒲犁，地味沃饶。坎巨提人春来数人种之，秋来数十百人获之……愈种愈宽，侵及民地，且占民房。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来自俄国方面的压力明显减轻。1920年，新疆省政府告知坎巨提艾米尔，明确坎巨提人无权在喇斯库穆耕牧。1923年，北京政府指示杨增新命令地方官立刻将坎巨提人逐出喇斯库穆。英国则强烈抗议，以双方边界未定为由，否认中国对喇斯库穆的主权。

金树仁时期（1928-1933），对喇斯库穆问题采取更积极措施：

1929年，喀什行政长马绍武派遣700名士兵，关闭喇斯库穆以东的沙希杜拉山口。

1930年，当坎巨提按照惯例派人到喀什噶尔进贡，马绍武严斥艾米尔的代表，指明坎巨提艾米尔在喇斯库穆谷地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权力。同时传唤塔什库尔干的伯克到场作证，确认喇斯库穆归中国管辖的事实，随后与坎巨提代表签署协议。

除规定喇斯库穆主权属于中国外，对在喇斯库穆的坎巨提人做如下规定：

1 对在喇斯库穆放牧的坎巨提人征收畜牧税。

2 坎巨提人必须在承认自己为中国公民的前提下，才被允许到喇斯库穆耕种。

另外，中国新疆地方政府不承认坎巨提人所持的英国护照。当坎巨提人自塔什库尔干出境时，中国海关人员没收其英国护照，而以中国护照取而代之。

1933年，新疆爆发“四·一二”政变，金树仁政府倒台，盛世才夺取最高权力。坎巨提到1935年仍连续向喀什地方当局进贡沙金。

1936年冬，坎巨提米尔打算遣使向喀什噶尔官员交纳贡金。英印政府认为，如果再次恢复向中国纳贡的传统，就很难终止坎巨提与中国之间这种由来已久的封贡关系。新德里估计断绝坎巨提同中国封贡关系，每年总共需要给坎巨提米尔补偿金3000卢比银币。此外，米尔还将在吉尔吉特下辖的巴格罗特峡谷中拥有312英亩的封建采邑。

最终，坎巨提在1937年终止同中国的封贡关系。英国驻喀什噶尔总领事汤姆森·格洛弗指出：米尔一想到这种封贡关系的终结就黯然神伤，坎巨提商人将蒙受巨大损失，往昔越过边界无恙的牧人会被逮捕，牛群和羊群会被无偿没收，多年来旅居新疆的坎巨提人会受到牵连，一些人将失去所有财产，一些人会被处决。

从军事防御角度看，后坎巨提断除同中国的封贡，标志着英国经营近一个世纪的英印西北边疆已再无纰漏。虽然坎巨提后来在1947年提出恢复藩属关系，却因国民党深陷内战而无暇顾及。

坎巨提的故事之所以值得写，不在于它本身有多强大，而在于极其渺小却非常重要。它只有一条山谷，人口不过七千，却可以卡住一条通道。这条通道连接着青藏高原、帕米尔高原、塔里木盆地和印度河平原。从吐蕃与大唐，到19世纪的英国与俄国，每个大国都想控制它。

坎巨提自己的生存智慧，恰恰在于从不试图“独立”。它向清朝进贡，接受英国的“保护”，向克什米尔、拉达克、奇特拉尔、阿富汗支纳贡金，还向印度表示友善。对于一个夹在大国之间的小邦来说，最危险的不是被“两属”，而是被迫“选边”。

清朝和坎巨提的177年关系，本质上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前者需要“藩属”来维持体面，后者需要“朝贡”来换取生存空间。双方都知道这个关系有多脆弱，但都不愿意说破。

196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巴基斯坦签订了条约，正式承认坎巨提为英国遗留给巴基斯坦的历史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