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聂磊颜面尽失。他心里暗想,今晚大家都喝了酒,场子里面又乱,明天我倒要好好会一会荣门的高丽。高丽说道,“你可以问问山东那些混了多年的老人,你们这帮年轻人,大多不认识我。这是我的手机号,下面是我的呼机号码。兄弟们,咱们走。”
聂磊和高丽交换了联系方式,高丽带着手下,笑着转身离开。聂磊心里憋闷不已。对男人而言,这种羞辱最是难熬,属于杀人于无形。他再也没有玩乐的心思,这份屈辱,比挨耳光、被踢打还要难受。聂磊垂着头,转身回到二楼。单凭能打没有用,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眼界狭小,见识不够。
回到二楼卡座,苏老板抬头问道,“回来了?刚才跟谁起冲突了?”
“那人叫高丽,荣门的。你知道那句‘江湖路上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蓝蓝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是什么意思吗?”
苏老板听完也是一脸茫然。聂磊说,“算了,我不玩了,你在这儿继续玩吧。”
苏老板说,“这才刚来没多久啊。”
“唉,没心思玩了,你玩吧,我先走,心里堵得慌。明天还有事,搞不好还要动手。等会儿你把账结一下,我先走了。”
“那行,磊弟,路上小心点。”
聂磊垂头丧气走出夜总会,兄弟们也没有开车、打车,车子留在原地,一行人步行往回走,打算第二天再来取车。路上,聂磊反复默念那句切口:江湖路上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蓝蓝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始终不解其中含义。
走着走着,一行人路过路灯底下,看见一位算命老先生正在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算命先生是位盲人。聂磊从旁边经过,嘴里还在念叨,“江湖路上一枝花。”
盲人侧耳一听,随口接了一句,“金戈兰荣是一家。”
聂磊猛地转身,“谁?是谁说的?”
老先生又继续接道,“万物归蓝蓝回水。”
聂磊愣住了,转头看向身边兄弟。
“是这位老先生说的,磊哥。”
聂磊快步走到盲人面前。盲人察觉到有人站在跟前,开口说道,“小伙子年纪应该不大,怎么会说出七八十年代江湖上的老暗号?”
聂磊打量着老先生,约莫六七十岁,留着一小撮胡须,气质看着颇有仙风道骨。地上摆着小罗盘,铺着印有阴阳八卦图的布,一看就是算命先生。
聂磊蹲下身,开口说道,“大爷,我问您个事。刚才我念叨‘江湖路上一枝花’,您接上了后半句。我想问问,金戈兰荣是一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麻烦您给我讲讲。”
听完聂磊的话,盲人没有立刻答话。聂磊赶紧示意江源,掏出一百块递过去,“我给您一百块,麻烦给我解释一下。今天我被人上了一课,实在搞不懂金戈兰荣到底是什么。”
算命先生问聂磊,“小伙子,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没有正经工作。”
“不去上班?”
“不上。”
“会拎包耍活吗?”
“拎包耍活是什么意思?”
“把手伸过来我摸摸。”
聂磊伸出手,盲人捏了捏他的手掌,说道:“你也不会打牌。”
聂磊说,“我不打牌,本身也不爱玩。”
盲人又说道:“拎包的本事不会,打牌也不会。身形偏瘦,皮肤细腻,看样子打架也不是你的强项。那你是从哪儿听到这句切口的?”
聂磊说,“您先给我解释金戈兰荣是什么,讲完我就走。”
盲人说:“年轻人,也算咱们有缘,我跟你讲讲。刚才听见你念这句口号,我还以为遇上同道中人,本打算跟你切磋一番。江湖里把四种来钱最快的行当,归为金、戈、兰、荣四大门派。金门,就是我们这一行,走街串巷算命起名,讲什么开天眼、批八字,帮人起名测算生辰八字,都属于金门。说白了,就是江湖算命这一行,你看我地上这阴阳八卦罗盘,就是我们金门的东西。戈门,靠话术行骗,也就是诈骗,空手套白狼。戈门的人全凭一张嘴,能言善辩。兰门,指赌场里出老千的。荣门,就是小偷,南下支队就是荣门里面最有代表性的一伙人。”
![]()
请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18字)
听完老先生的讲解,聂磊恍然大悟,“原来金戈兰荣是这么回事。原来咱们身边就有这类人。大爷,谢谢您。”
“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盲人说道。
“金戈兰荣这四大门派,一般来说,荣门是不是最有钱的?” 聂磊问道。
“不是,戈门才最有钱。戈门的人一无所有,就靠着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画大饼哄人掏钱。” 老先生答道。
聂磊说,“这么说,荣门就是一伙小偷?今天我碰上一伙荣门的人,出手用小刀片很利落,一下就把皮带割断了,您看这事怎么说?”
盲人说,“这是荣门里练了手艺的,遇上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帮人嘴皮子厉害,油滑得很,十句话里面九句半都是假话。你想想,偷东西一旦被人抓住,或是被带到有关部门,他们就一口咬定自己没偷,任凭怎么盘问都不改口。只要扛住,用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聂磊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聂磊转头对江源说,“再拿点钱。” 江源又拿出一百块递过去。
聂磊说:“大爷,麻烦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不懂的地方,我再来请教您。”
盲人说:“不用,我没有电话,也不用留地址。往后有什么想问、想不通的,直接来这儿找我就行,我每天都在这个位置摆摊。”
话音刚落,瞎子的双眼忽然睁开,聂磊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聂磊说:“哎哟,你根本不是盲人啊?”
老先生说,“哎呀,装了这么久,也挺累的。金戈兰荣四门行当,我全都懂,会算命,也懂行骗,自然也能装瞎子。老弟,其实我岁数没那么大,今年也就五十多岁……”
辞别这位算命老先生,聂磊带着兄弟们往住处走。聂磊心里盘算,如果明天这帮小偷不来找事,他也不会主动去找高丽。可高丽,能善罢甘休吗?
第二天一大早,聂磊还睡得迷迷糊糊,高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兄弟,我的钱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
“你说啥?”
“我说没准备好。”
“小兄弟,你这是耍无赖是吧?你把我兄弟刘云打进医院了,一分钱都不肯拿?江湖事,哪有这么解决的?”
“谁跟你说我是江湖中人?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知道吗?什么金戈兰荣,我哪一门都不是,我算得上金戈兰荣的长辈,尤其是你们荣门。说到底就是小偷,你跟我逞什么威风?昨天我不懂门道,被你教训一顿,今天我全都弄明白了。你记好,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有本事就来找我,我就在中山路全豪实业,随便打听就能找到。”
“小伙子,你要是执意这样,那就是跳出五行……”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你要是觉得自己厉害,就来中山路找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
“老弟,你等着我。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年轻。”
聂磊 “啪” 地挂断电话。被聂磊一番顶撞,高丽当即拨通手下电话。
“喂,大宝,你联系杜如,先去医院看看刘云。然后把车站所有兄弟召集起来,跟我去中山路一趟。”
“去中山路?什么情况,要干什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