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足球——《我的哲学笔记》选载之三十四 | 作者 张可春

面对竞争日益加剧的现代化生活，竞技体育不仅是人类攻击本能的一种转移和宣泄，更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综合实力的一种较量。难怪有人说，足球是"战争的道德替身"。

——题记

有人说，世界体育大赛就是和平时期的“世界大战”。这种比喻，一点也不过分。尤其是世界足球大赛，火药味更加浓烈。

也巧，我正在为“战争”两个字感到费解的时候，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来了，而且赛场又设在敏感的德国。不说那些如醉如痴的足球迷，就连老人和孩子也能感觉出来，那紧张的气氛真是像一场“世界大战”的来临，有些让人窒息。一个小小皮球真有那么大的魅力?世界足球大赛真是战争的替身和演义?

战争起源于国家。桑塔亚那曾经说过，国家的重大罪恶之一是容易成为战争机器，它是一只在被认为是劣等民族的面前挥舞的拳头。但他十分坚定的认为，任何一个民族都不可能征服另一个民族。叔本华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一切战争都是为了掠夺。从荒蛮的远古时代到较近的中世纪，战败者都将沦为奴隶--他们被迫为那些战胜者们所役使。

尼采则从另一个角度认识战争的不可避免性。他认为，“战争是生命上升和自我肯定的首要条件。"理由是"第一，从道德的观点看，战争乃是人民生活和国家生活中‘最高的’道德原则，和平只能导向停滞不前和道德退化。第二，从生物发展的观点看，战争是人类生存竞争的表现形式，人类要前进要发展，就需要战争。第三，从地理条件看，某些地区人多地少，力争生存，必然要发动侵略战争。第四，为了要建立一个由‘超人’领导的世界政府,战争不可避免。”从尼采的理论中透出一种摆脱平庸、积极向上的精神,对弱者敲起响亮的警钟。可惜，他也许不曾想到,他的“超人”理论最终被法西斯主义者所实践,发动了世界大战，出了一个比他更疯的叫希特勒的人，几乎把全球20多亿人拖人濒临死亡的深渊。假如在今天有了原子弹的时代，再出现一个希特勒，那人类还存在吗?谁想到这个问题，谁也会出一身冷汗。

人类需要和平，也需要竞争，因为这既是人的天性，也是生存的需要。只有如此，我们才能面对未来，拯救现代人的灵魂，使文明和科学既不毁灭大自然，也不戕杀自身。我们真该感谢英国人发明了足球，更该感谢桑塔亚那提供的正确理论。他说，或许，国际体育运动比赛的发展能给团体竞争的精神提供排遣的机会，并且在某种意义上可以充当“战争的道德替身”。

桑塔亚那的远见卓识，让我们想起20世纪80年代那场由战争演义的足球大战。1985年，英国和阿根廷为马尔维纳斯群岛之争爆发了一场战争，在铁腕人物撒切尔夫人的炮舰下，阿根廷吃了败仗，巨大的国耻给阿根廷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从道义上讲，全世界大多数人都站在阿根廷一边，可有什么办法呢?历史是由强者书写的，它的正义感是有限的。阿根廷人没有气馁，他们卧薪尝胆，发展经济，积蓄力量，寻找雪耻的机会。机会终于来了，1986年在墨西哥第十三届世界杯赛上，阿根廷队和英格兰队相遇了。一场民族精神的较量在7140平方米的绿茵场上展开。这一次，上帝站在了阿根廷一边，马拉多纳凭借“上帝的手”,打败了英格兰,报了心腹之仇。胜利使整个阿根廷都在颤抖，试想通过足球，通过马拉多纳告诉全世界，阿根廷是一个不屈的民族。

尼采曾经说过:“在历史上创造了男子汉，勇敢者压倒商人和庸人的荣誉总有一天要归于拿破仑。战争对日渐贫弱、贪图舒适、卑鄙无耻的民族是一剂绝妙的良药。它会激起在和平环境中腐烂的天性。民族的娇柔软弱很有必要让战争和民役来矫正。”如果我们把体育比赛理解为战争，那么，尼采的话理应会给我深刻的启示。

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年代，什么时候都是强者的天下。一个松散软弱、贪图安逸、缺乏自主创新能力的民族，等待他的只能是贫穷、落后、挨打、死亡。面对竞争日益加剧的现代化生活，竞技体育不仅是人类攻击本能的一种转移和宣泄，更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综合实力的一种较量，国家的兴衰，民族的强弱，对其有根本的强迫性、必然性、命定性的影响。一个十几亿人口的泱泱大国，老是坐在观众席上，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足球同战争一样，不全是角力，还需要阵法和智慧。特别是足球比赛，要拼体力，比意志，还有集体配合、战略战术，几乎就是一场小型战争的模拟:防御、偷袭、死守、强攻。战术上更是不胜枚举，兵力的配置，运动和增援、战线的衔接、穿插、包抄、迂回、攻防、情报......在人们日益渴望和平的年代，足球向我们诠释了战争的真谛。

足球同战争一样，不同情弱者的眼泪，它只崇尚勇敢，呼唤英雄，因为是明星点亮了足球之夜。尼采说，超人的显著特征就是酷爱冒险与奋争。如果把英雄看做超人，我们太需要看到冒险和奋争的超人了。遗憾的是，我们看到的只是异族的超人。这也是一种“掠夺”。

足球同战争一样，具有空前的动员性，它能将巨大的人口裹挟在迷狂之中，几乎牵动着一个地球。甚至有美国人相信，足球会是中东未来之门的钥匙。可惜，我们亿万中国人只会在电视机前观看足球，万人之中却找不到一个踢好足球的......

好在有亿万人是怀着尴尬的心态去观足球的，好在有亿万人隐隐地感到了自己的悲哀，好在我们还有中国女排，好在我们还有乒乓球关于“小球推动大球”的故事，也许这就是足球的魅力，也许这就是希望所在。

2006年6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