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月,北平郊外一个寒冷的夜晚,叶剑英在马次青陪同下,乘车秘密赶到约定地点,接见国民党第十一战区少将高参谢士炎。这次见面没有公开仪式,也没有旁观者,却改变了谢士炎此后的人生道路。
车门关上后,叶剑英握住谢士炎的手,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叶剑英,你的政治表现及有关情况,我已知道,并报告了党中央、毛主席。”随后,他郑重告诉谢士炎,经中央批准,谢士炎已经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句话分量极重。谢士炎此前仍在国民党高级军事机关任职,手中接触着作战会议、兵力部署等重要资料。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很可能不是审查,而是严刑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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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士炎出生于1912年4月6日,湖南衡山县人。七岁时父母早逝,由祖父和叔父母抚养成人。十四岁那年,他投考国民党军辎学校,原本是抱着“打倒列强、除军阀”的愿望走进军营,并非一开始就站在革命队伍之中。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从陆军大学第十四期毕业,主动请战,先后在第三战区任职。战场上的表现使他受到顾祝同赏识,也让他逐渐进入国民党军政系统的核心圈层。这样的经历,后来反而成为他获取重要军事情报的条件。
真正促使他发生转变的,是抗战胜利后的所见所闻。国民党军队接收沦陷区时,贪污、侵吞和敲诈现象屡屡发生,军统特务更是横行。谢士炎对此十分反感,因抵制一些人的胡作非为,遭到诬告,甚至被罢职关押。
他后来虽获释,并重新担任保定绥靖公署少将处长,但内心的疑问已经难以压下:曾经高喊救国的军队,为何把矛头对准百姓和异己?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后,这种失望迅速转化为政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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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秋,国民党军队准备进攻张家口。谢士炎参与拟订作战计划,知道这份文件关系重大。与此同时,第十一战区外事处副处长陈融生奉地下党组织指示,设法获取相关情报。
陈融生与谢士炎相识已久,但他没有把握对方是否可靠。一个深夜,谢士炎突然闯进陈融生房间,用左轮手枪顶住他的头,厉声问道:“你是不是军统的人?”
陈融生没有慌乱,只说自己不是。谢士炎这才放低枪口,摊牌道:“我看你不像国民党,我要找共产党。”说完,他拿出自己参与拟订的进攻计划,要求陈融生把它交给叶剑英。
这不是试探,更不是冲动。谢士炎明白,泄露军机一旦败露,两人都会丧命。他仍然选择这样做,说明他已经把个人安危置于国家前途之后。陈融生随后联系徐冰,经过周密接应,计划被送到叶剑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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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谢士炎并没有离开国民党军政机关。他继续利用合法身份开展兵运和情报工作,将军事会议内容、部队调动情况等,秘密报告给党组织。他的价值不只在于传递一份作战计划,更在于长期处于敌方核心位置,为解放战争提供连续而可靠的情报。
经过半年多考验,党组织决定发展他入党。1947年2月4日,谢士炎家中拉下厚重窗帘,墙上挂起党旗,叶剑英再次前来,参加了入党仪式。此后,谢士炎使用“谢纵天”的化名,在国民党高级军事机关继续工作。
然而,危险很快逼近。1947年9月24日夜,北平地下电台遭到破坏,多名人员被捕。被捕者中有人叛变,供出了地下组织成员。谢士炎虽然及时通知陈融生撤离,却因不了解全部情况,没有马上转移,最终被捕。
国民党方面震动很大。一个少将高参竟然是共产党地下党员,这件事若公开,影响远超普通案件。因此,特务机关试图迫使谢士炎“反戈”,甚至把条件降到只需登报声明脱离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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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士炎拒绝了。
他先被关押在北平警备司令部,后被转送南京陆军中央监狱。审讯者不断施压,蒋介石也曾过问此案,但谢士炎始终没有泄露组织秘密。对他而言,军衔、职位和待遇都已经失去意义,真正不能放弃的是信仰与气节。
1948年11月,辽沈战役结束,东北全境解放。南京方面重新追究谢士炎泄露军机一案。11月19日,谢士炎在南京遇害,年仅36岁。行刑前,军法官问他还有什么话,他直视对方说道:“今天蒋介石杀我们,明天全国人民就会同你们清算!”
1949年4月23日,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陈士榘、袁仲贤接到叶剑英电报后,立即派人到陆军中央监狱寻找谢士炎。查阅狱方记录,才确认他早已牺牲。叶剑英得知消息,久久没有说话,只感叹谢士炎牺牲得太早,若能再坚持一年半载,或许就能亲眼看到南京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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